北锣鼓巷。
某个四合院。
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着各自的晚饭。
卢芝萍和崔莺莺两姐妹各自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过穿堂的时候,穿堂东户门口探出个小脑袋瓜。
故意走在右侧的崔莺莺当即停下,笑着跟小丫头打招呼。
“二妞,家里做饭了吗?”
“莹莹姐姐好,大姐已经在做了。”
小丫头声音脆生脆生的,一瞧就很懂事。
“二妞真乖,来,莹莹姐给你个好吃的。”
崔莺莺从兜里掏出两块浅粉色两头拧着的糖纸。
“呀,是糖。”
“拿着,进屋要跟姐姐分了吃,好不好?”
“好~谢谢莹莹姐姐。”
小丫头接过两颗硬糖,却没有立刻往屋里跑,仰着小脸看着崔莹莹。
崔莹莹揉了揉小丫头的脑瓜。
“姐姐先回家,吃了饭来找你玩啊。”
崔莹莹看到已经推车出了穿堂的卢芝萍,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哈哈,姊妹你不懂了吧。
二妞大哥可是铁路餐车组的哎。
12/13列车餐车组的餐车长知道叫啥不?
唐根生。
嘿嘿。
等下趟祝刚烈祝大哥休班,我就能央求他帮忙牵线搭桥。
说不准还能直接去唐根生同志家里拜访呢。
小姑娘可不是没有心机的。
自从上一次房管局办事大厅短暂的接触。
崔莹莹就跑了一趟唐根生的住址。
结果——
没见着唐根生,反倒是遇到了卢芝萍。
可恶。
从认识到现在,卢芝萍这姊妹逮着好的就跟自己争。
现在连相亲对象也要抢。
最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
大不了两人公平竞争嘛。
可,可她竟然还买了一网兜柿子。
这属实不能忍。
凭啥她就比自己心细?
崔莹莹可不知道卢芝萍买柿子不是当随手礼,而是当顺路过来瞧一眼的借口。
不过崔莹莹没问。
卢芝萍也不会主动提及当借口的事儿。
她见着崔莹莹空着手,就料到她什么都没准备。
俩姑娘各怀鬼胎。
也都庆幸不已。
幸亏唐根生没在家。
不然自己必然棋差一着。
还好两人碰了面。
又都没见着唐根生。
崔莹莹的迂回方式是找祝刚烈打听。
她是院子里的孩子王。
从牙牙学语到半大小子都跟她玩的来。
绰号疯丫头。
借由祝刚烈家中有俩孩子加成。
崔莹莹很容易就跟刚复员回来的祝刚烈同志打上了话。
没想到啊没想到。
得来全不费工夫。
祝刚烈竟然就是唐根生餐车组的成员。
他俩一个餐车组。
唐根生还是餐车长呢。
嘿嘿。
连老天都在给自己筹备机会。
崔莹莹开心坏了。
也就是唐根生没在家。
而知道的时候祝刚烈第二天又要上工。
只好等他回来再找他帮忙。
兜里的硬糖是崔莹莹故意准备的。
就为了提前疏通祝家俩丫头。
其实不给糖也没啥。
俩丫头可是她的小跟班,唯命是从的那种。
谁让崔莹莹是这个院子里的孩子王呢。
不过崔莹莹想要祝刚烈帮着使把劲儿。
甜蜜攻势就还得用上。
不然怕是大妞和二妞私底下不给自己使力。
崔莹莹深谙皇帝不差饿兵的道理。
哪怕祝刚烈还没下工。
也恰好因为祝刚烈没有下工。
这时候给糖吃。
才更显得自己不那么刻意。
卢芝萍先一步回了家。
她家在中院东耳房。
跟崔莹莹家的东厢房南户就隔着一户人家。
东厢房南户挨着一块抄手游廊,搭厨屋很便捷,很省事儿。
东耳房有个十几平的小院子,东南角有葡萄架,墙上有丝瓜藤。
也算得天独厚。
嗯。
其实不只是俩姑娘爱争抢。
两家大人也总爱私底下较劲儿。
“爸,妈,我回来了。”
卢芝萍将自行车支在东墙根葡萄架下。
他们家中间是一间东耳房,北边盘了炕,住着爷爷和偶尔回来住两宿的大哥。
屋子西墙开了个屋门,还有一个里间屋,其实是半柁隔开的正房。
是卢芝萍爸妈的卧室。
东边是封起来的过道,也搭了屋顶成了半间。
屋门在外面,很早之前便成了卢芝萍的闺房。
“萍萍回来了啊,饭马上就好,洗了手赶紧过来吃饭啊。”
“哎,知道了。”
卢芝萍回到自个儿屋。
窗明几净,左边窗台下是写字桌,右边门侧有脸盆架。
在里面是横放的一张木头架子床。
架子床有三层。
最上层几乎顶着屋顶,放满了行李和换季衣服。
二层是应季衣服和一些封装好的书籍,本子。
卢芝萍从写字台上拎起暖壶,给盆里兑了点水。
暖壶每天都会有热水。
即便妈妈忘记了,爷爷也会时不时过来查看。
洗手,出门。
来到中间的屋。
桌子上已经摆了两碟小菜和一个铝制的小盆。
爷爷和爸爸都已经坐下。
卢芝萍帮着妈妈一起舀棒子面粥,特意给爷爷多舀了两块煮的软绵的红皮地瓜。
“还是萍萍心疼爷爷。”
老爷子呲着牙花子,摇头晃脑的夸奖。
卢芝萍大哥不在家。
他们这群搞地质的,一走三五个月都是常有的事儿。
一家人坐下,开吃。
“爸,我那事儿您给问了没啊?”
卢父还没说话呢,卢母就开口了。
“萍萍,要我说还是算了吧,咱家又不是住不下,没必要抢着搬出去。”
“妈,不是你和爸说让哥今年抓紧完成任务嘛。我单位有指标,到时候让哥和嫂子住我那边,总比他俩挤宿舍强。”
“可是,你说的那房子不太好啊,我听人说去年……”
“哎呀,妈,瞧您说的。那事儿又不是在屋子里。而且,人家也是为了保护厂子公共财产牺牲的,要按您这意思,这些四合院的房子哪个没有问题啊。”
卢芝萍反驳道。
小姑娘心里主意正着呢。
崔莹莹这两天对穿堂东的祝家过分亲近了。
卢芝萍很聪明。
想得到崔莹莹这么做究竟是为啥。
祝刚烈复员回来分到铁路工作。
唐根生也是铁路厨师。
两人或许能够有交际也说不定。
想要通过祝刚烈牵线搭桥?
卢芝萍觉得意义不大。
祝刚烈才复员回来,还不一定知道唐根生这个人呢。
更不用说牵线搭桥。
即便是认识。
可那又怎样。
才这么点时间,两人也不可能相处得多么亲密。
要说,还得是自己的法子更好。
卢芝萍上次去过唐根生家。
虽然唐根生没在,还遇到了崔莹莹。
但卢芝萍也不是一无所获。
她发现唐根生家的隔壁屋子是空的。
恰好过年的时候爸妈催婚,大哥已经松了口,要跟谈了好几个月的女朋友在今年完婚。
房子这个话题便顺便提上过日程。
卢芝萍能争取分房指标,过年那会儿就想过可以考虑搬出去,给大哥大嫂让空儿。
卢家不是重男轻女的家庭。
几乎能做到一视同仁。
但养儿防老的观念虽然不深,却也有。
让大哥和嫂子先去宿舍过度。
谁知道最后过度到哪里去。
反正自己早晚要嫁出去。
倒不如就去唐根生隔壁那里。
以后两人在一起,屋子打通了,住着还能更宽敞。
而且……
卢芝萍这一次对赢下崔莹莹信心十足。
只要父亲开口帮忙。
将自己筹划的这件事拿下。
嘿嘿。
这件事也就算落听了。
到时候。
任她崔莹莹机关算尽也没戏。
谁让她想不到‘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所谓你有张良计,咱有过墙梯。
卢芝萍的淡定,不是装的。
她心有城府,早就找到了更便捷的切入口。
至于她俩为啥才工作没半年就开始着急找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