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句话的意思流传已久。
认真,你就输了。
即便唐根生也有即将输掉的苗头。
但最后,依旧是唐根生坚持的更久一些。
思路和意识也更清明。
清明的唐根生又扭头看过去了一眼。
竟然是李秀秀的前男友吗?
说实话,唐根生内心波澜不惊。
李秀秀已经用行动证实了她的纯洁无瑕。
冬日那个夜晚。
在餐车长的休息室内。
一副傲骨腊梅图,作不得假。
李秀秀是个连牵手都会起鸡皮的小白。
曾经接吻要侧头21.5度都不知道。
现在不仅熟稔的操作组合技,还能防守反击和主动出击。
唐根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那个女的是他什么人?”
唐根生问。
李秀秀没说话,摇了摇头。
勺子在豆汁碗里搅拌了两下,突然放下勺子,便要起身。
唐根生赶紧一把将李秀秀拉住。
“你准备干什么去?”
“说分手。”
李秀秀看着唐根生。
“不急在这一时。先吃饭,吃完了咱们还得接着逛呢,不要因为别人影响了咱们约会的心情。”
可能‘约会’这二字触动了李秀秀。
李秀秀听话坐下。
右手将小马扎往唐根生一侧又挪了挪。
刚刚小方桌上坐的很自然。
现在,李秀秀就有点像挤在角落似的。
但外人看到,必然会心一笑。
无他。
瞎子也能看得出姑娘喜欢挨着小伙子。
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
本以为这个小插曲就此过去。
唐根生喝一口羊杂碎汤,咬一口马蹄烧饼。
李秀秀也是小口吃着,手底下没停顿过。
突然。
唐根生后背发凉。
他五感异于常人,只是在人声嘈杂和人流湍急的环境里,主动关闭了而已。
但被人视线凝视,尤其是带着恶意的那种凝视。
唐根生身体自然而然产生了反应。
这些都是《城市猎人》男主角多年战场和国际雇佣兵经验的沉淀。
唐根生继承了漫画里人物的技能,也得到了这种敏锐和下意识反应。
回头。
恰好对上方脸青年的视线。
对方眼神里情绪很多。
有惊诧、有心虚。
有慌张,也有愤怒。
不一而足。
唐根生眯了眯眼,左手握住李秀秀的手。
李秀秀正埋头喝豆汁呢,右手还握着勺柄。
唐根生举起李秀秀的手,在她光洁滑嫩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对面方脸青年眼底的愤怒便更浓了。
眼瞅着就要拍案而起。
旁边列宁装女人伸手拽了方脸青年一下。
方脸青年怔住,然后眼眸倏地暗淡了下去。
像是蜡烛被塞进了密闭的环境。
随着氧气的失去而变得逐渐晦暗。
从苟延残喘到彻底泯灭了光。
方脸青年抿着嘴角,腮帮子有微微的悸动。
唐根生不置可否,缓缓转回头,跟李秀秀眼眸对上。
眸子里一片清澈透亮。
对唐根生大庭广众之下的轻浮动作没有任何排斥。
此时的李秀秀手肘压在腿上,蜷着身子。
还被唐根生握着手背。
姿势说不出的古怪。
像是个伸着爪爪的招财猫。
唐根生莞尔一笑,没忍住,又在李秀秀手背上亲了一口。
才放开李秀秀的手。
李秀秀手里汤匙在豆汁碗里胡乱搅合了两下。
她抬头,对上不远处田常军的目光。
不知为何,李秀秀心情突然大好。
她举起手背,嘟嘴。
在唐根生吻过的地方同样印了上去。
再抬头。
看过去。
田常军目眦欲裂,眼白里好像瞬间迸出红血丝。
“好了,赶紧吃,一会儿就凉了。”
李秀秀头顶多了个温热的手掌,抹挲了两下。
耳边传来唐根生温柔宠溺的声音。
“哦。”
李秀秀喵了一声,继续埋头炫饭。
她人淡如菊。
她饭量奇大。
她审时度势。
她乖巧听话。
嘿嘿,一不小心,又押上了。
方脸青年和列宁装姑娘走的比唐根生和李秀秀要早。
他们好像真的就是坐下喝杯茶。
不像唐根生和李秀秀。
这俩喝茶是假,吃饭才是真。
只不过有了前面的小插曲,李秀秀逛庙会的兴致没那么高了。
唐根生察觉到了这一点。
其实他也不想接下来的游逛中再遇到李秀秀前男友那一对。
既然两看生厌,又何必非得在这里呢。
“秀秀,我们回去吧。”
“嗯?”
李秀秀侧过头,眼眸里是疑惑。
“去我家。”
“嗯。”
两人毫不犹豫的转身。
厂甸庙会从初一到十五。
一般情况下,逛三五趟庙会也不算多。
今天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人,看到了让人烦躁的事儿。
不如就先走吧。
大不了明天再来。
如果想来,也能来的话。
后天李秀秀就又要出差了。
这一趟出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唐根生想着,等回了家,忙完了正事。
搂着秀秀聊天的时候。
可以问一问。
……
楚秀娟跟唐根生以骑独轮车的方式加深了印象。
忍着疼,一瘸一拐的回了家。
进屋,打开灯。
没点炉子,屋里很冷。
楚秀娟觉得自己刚才撞的后劲儿上来了。
小腹疼的有点直不起腰来。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原本距离亲戚来访还有一两天。
可能因为刚才那一撞,大姨妈提前就要来。
楚秀娟实在没心思点炉子。
干脆直接去了里屋,往床上一歪。
脚下鞋子使劲儿蹬掉。
扯过被子把自己蜷缩在被窝里。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
屋门被推开。
很大力,咣当两声响。
楚秀娟心底烦躁。
回家就回家,闹那么大动静干啥。
楚秀娟觉得自己蜷缩了这一会儿,疼痛感稍微好了点。
但被窝也才刚刚有了点暖意。
她想着再多缓缓。
毕竟屋里没点炉子,太冷了。
楚秀娟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
要是一惊一乍的受了凉,接下来一周更难熬。
“你在家啊?”
“回来也不知道先点炉子。”
“就把你懒死得了。”
“唉,一点都不知道顾家。”
“你说说,娶个媳妇有啥用。”
“饭,饭没有做。连炉子也不点,一回来就知道躺屋里……”
徐树铭在外间屋开始忙碌。
手底下弄得乒铃乓啷的。
嘴里也不闲着。
其实徐树铭在外面也不是个碎嘴子。
但毕竟从过年到现在,两口子之间关系很不咋滴。
徐树铭家中无粮心里很慌。
前天他提议让楚秀娟去娘家拿点米面回来应急。
楚秀娟非说一视同仁。
让徐树铭先回去拿。
他拿多少,自己就拿多少。
徐树铭是个要脸的人。
一直以来也都是克扣并抠搜丈人家的物资。
在自己徐家,他属于打肿脸也要充胖子的那种。
回去讨要米面这种事情,他哪能做得出来?
别说米面,就算是棒子面,他也张不开那个嘴。
两人便又陷入了僵持。
今天白天在单位恰好心气不顺,回家连口热水都没有。
自己还得点炉子,还得做饭。
徐树铭翻开橱柜,看到瘪了的面袋子气更不打一处来。
下意识便觉得媳妇楚秀娟不点炉子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
家里没吃的了。
不做饭连炉子都不用点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