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粮食精,喝不了的也不能随意浪费。
别说倒回去继续喝,还有自己掺水过酒瘾的呢。
至于二大爷唐绍刚面前的酒杯……
楚秀娟面上闪过一抹不加遮掩的嫌弃。
毫不犹豫的倒入另一个瓶子里。
其他三个人的酒,楚秀娟不舍得丢,徐树铭回头自己喝没关系。
但唐绍刚沾染过的……
楚秀娟觉得很恶心。
只配点炉子时让棒子瓤蘸一蘸。
……
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唐根生呆立当场,下意识举起双手。
这是许三多初入炮兵部队时最不雅的姿势,唐根生做起来却毫无心理障碍。
无他。
后腰被一根铁棍似的管子杵着。
像极了当初打算翻墙救林静时被人发现挟持的情况。
嗯,威胁的声音也一样。
以为是错觉,没成想是真的。
唐根生有些后悔刚才做饭炒菜时,为啥因为耳熟声音就撩开帘子朝外看那一眼。
打草惊蛇了呀。
南城赌坊因为刘利昆和张康来的事情被牵连,即便接到了静默潜伏的信号,却也为之晚矣。
外围后招募的混混小弟四散逃逸,被抓的抓,被报复的报复,生死有命,各谋生机。
核心人员只有三个。
有人去津门,往南方逃逸。
有人混迹胡同,潜伏等待唤醒。
马蜂是南城赌坊的一把手,即便一层身份隐藏再深,可赌坊主脑这个身份跑不掉。
有人害怕马蜂被捕后会忍耐不住招供。
所以在耗尽心神帮他躲过风头后,让他调离京城,去东北辗转,最终的目的地是春城。
马蜂短暂的改头换面,好巧不巧就上了唐根生这列火车。
偏偏还拿了套票,因贪口舌之欲跑来胡吃海塞……
唐根生的身体素质在不断地缓慢提升。
细水长流的积累迭代下,体能、耐力自不必说。
五官的敏锐几乎都在向着内嵌智能芯片的方向发展。
触觉、嗅觉、视觉、听觉……
唐根生掌控两个灶台的炒勺火候,现在已经游刃有余了。
哪怕再给他加一口灶,接连炒三份油爆双脆或许稍显不及,可两份油爆双脆和一份不那么考究火候的普通菜式,唐根生绝对能够完成。
所以现在的唐老大操着两个灶,看似忙碌,实则悠闲。
太闲的慌了,忍不住就竖起耳朵听外面食客天南海北的聊。
冷不丁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唐根生没忍住,撩开帘子看去。
跟目光幽幽的马蜂对上了眼。
唐根生觉得自己当时处变不惊,演技应该还算可以。
故作茫然的又看向了别处,环视一圈,还喊了祝刚烈让他去储藏间搬一筐煤球……
没想到依旧没有逃脱马蜂敏锐的洞察。
早早的跑到自己休息室这边守株待兔。
唐根生一边举着手安抚马蜂别太冲动。
心里却悔得肠子都青了。
“开门,进去,慢着点。”
唐根生听话照做,缓慢的拿出钥匙打开休息室。
后肩被推搡了一下,唐根生本可以无动于衷。
因为力度很小。
但他还是配合着‘踉跄’了两步,进了休息室内。
休息室很狭小,两个人站着就已经占满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马蜂好像早就探测好了环境。
示意唐根生坐到桌前。
他自己则坐在床沿上。
“兄弟,我那场子被人点了,所以我要跑路,你老实着点,等哥们到了地界,咱俩各奔东西,相安无事。怎么样?”
马蜂盯着唐根生,说道。
“好。”
唐根生毫不犹豫的点头。
这种时候,他什么都不能考虑,点头答应就是了。
“你举报我没好处的,相信我。刘利昆的媳妇你赎了去,干了什么事儿咱都心知肚明。我要是被逮,你也捞不着好,你说是不是?”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唐根生点头应是。
马蜂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似有笃定,有‘就知如此’,还有点不屑和嘲笑。
“聪明人。恭喜你,不仅工作能保住,美人儿继续享用,只要我不不被抓,事情就都会烂在肚子里……”
马蜂想了想,从内衬里掏了两把,朝唐根生丢过去一物。
半空中有抛物线划过,金灿灿的,很是惹人眼球。
唐根生下意识伸手。
左手想要去抓,又紧跟着深处右手,变成了双手捧。
示弱。
可不能表现出自己反应神经多牛掰。
让对方警觉对自己没一点好处。
物件跌落唐根生手掌之中。
沉甸甸的,还邦邦硬。
唐根生瞳孔猛地一缩。
这属实是不由自主了。
“收起来吧。这是你掩护我的定金,下车的时候还有一根当报酬。”
马蜂看似笑的随意,实则眼底依旧冰冷如故。
他在仔细甄别唐根生的反应。
虚与委蛇再伺机而动?
还是真的能见钱眼开,同流合污?
唐根生眯了眯眼。
眼神会说话这种演技,唐根生不是梁朝伟,暂且没那个天赋。
他甚至不知道贪婪的情绪该怎么演绎。
总不能直接流哈喇子吧?
只能眯起眼睛,微微低头,不让眼神的空洞和淡然被对方看到。
再结合手指抚摸小黄鱼的动作,尽可能表达自己的喜欢。
大概,也许,应该,或者能够看出自己贪婪了吧?
唐根生惴惴不安。
一声轻笑响起。
倏然间。
狭小的休息室内,唐根生和马蜂都放下心来。
搞定。
“你转过身去,没我的允许,不要动弹。”
马蜂吩咐唐根生背对着他,趴在桌前。
如果不是担心太另类,让马蜂心中起疑。
唐根生甚至想要申请写点东西。
大好的时光,趴在桌前,不为了‘万元户计划’努力,实在说不过去。
浪费是可耻的啊。
呃……
收了个小黄鱼,貌似也能算是在努力了呢。
唐根生百无聊赖,趴在桌上不再动弹。
外面走廊陆陆续续有人开始走过。
餐车组搓煤球成员也搞定收工了。
不久之后,走廊上灯也熄灭。
休息室内,唐根生趴在桌上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身后的马蜂却逐渐陷入了浅睡之中。
唐根生虽然没法亲眼看到身后的情景。
但他听力敏锐。
通过身后之人逐渐平缓平稳的呼吸,断定他已经睡下。
只不过唐根生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狭小的区域内,安静的可怕。
但凡有少许动作,便会将身后之人惊醒。
唐根生看似安稳趴着,实则脑子疯狂转动,心里各种方式方法应邀出炉。
真能相安无事,到站各奔东西?
唐根生才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