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主但说无妨。”

李相鸣眼神变得认真：“那我就直说了，李某今晚被牤教伏击，险些身亡，心中始终有一股郁气。

如今看来，这大抵是洪屹川向牤教提供的情报。

洪谷主若想我李家参与会盟，恐怕要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么......

洪灼脸上闪过纠结，好一会后他终于下定决心，低头说道：“李家主放心，待那逆徒伤势痊愈后，我会宣布他的罪名，将他当众处死，以儆效尤。”

“洪屹川的下场我不关心。”

李相鸣摇了摇头，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对着洪灼一字一顿地道：“我只关心，巨阙谷还有没有如他一样的叛徒。”

“或者说。”

“西南联盟成立后，会不会出现一名新的内奸。此人一旦沾上秦、柳、李、耿，以及巨阙谷几个大姓，对联盟的打击是致命的。前车之鉴，洪谷主应该明白这一点吧？”

见洪灼愣住没说话，李相鸣轻轻转身，临走前撂下最后一句：“联盟可以是一锅底料复杂的高汤，唯独不能出现哪怕一颗老鼠屎，这是李某的底线。洪谷主若是能承诺这一点，李家便加入西南联盟，与巨阙谷一道剿灭牤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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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浮空城。

某处尚且完好的庭院中，几名年龄较小的巨阙谷弟子来来回回，将瓜果酒水搬到方形石桌上。

近光祖立于院门内侧，默默注视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悲凉。

巨阙谷遭逢大难，当夜留在谷中的百名弟子，折损超过六成，谷中来不及挂上白绫，却要筹备酒局，供人痛饮。

还有什么比这更难堪？

最让他难受的是，他理解谷主的初衷——极度虚弱的巨阙谷，迫切加入西南联盟喘息。

“柳家主到！”

贵宾陆续到来，近光祖望着他们的背影，直至看到一袭绿袍，神情瞬间凝重。

李家主也来了！

近光祖微微弯腰，小声地道：“李家主请往这边。”

说话间，他将李相鸣引至主位右手侧的首座上。

柳世道已然在对面入座，此刻微微一笑：“李家主昨晚歇息得可还好？”

“思绪杂乱，哪能睡得着？”

柳世道面色一滞，左右看了看，对着李相鸣传音问道：“洪谷主昨晚都对李家主说了些什么？”

“都是些辛秘，不过大多已经忘了。”李相鸣故作惊讶：“怎么，柳家主要提醒我一遍吗？”

“李家主说笑了，我哪知道洪谷主口中的辛秘？”

“是吗？”

李相鸣眯着眼睛望着对方。

会盟前，他一直对秦家使者报以警惕态度，当见到秦世常亲临巨阙谷时，他的警惕心更是达到高峰。

然而，这几天接触下来，秦世常奉行的是秦家优先策略，说话行事都有点直来直往，远没有柳世道的花花肠子多。

柳家若为敌人，势必成为大敌！

李相鸣将此念埋在心底，默默注视着茶碗。

柳世道见状，自然不好追问。稍等片刻，其余两位家主均已到场。秦世常望着李相鸣的座位，脸色颇为难看，不过终究没说什么，坐在了柳世道下手。

耿士衡则坐在李相鸣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