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携带的口粮还多,出发之时李征让他们能带多少带多少,全大营将士都跟疯了似的,那糖块饼干那是一人二三十斤往马上装。
尤其天字第一营,他们是一人双马,甚至一部分精锐效仿河西营一人三匹战马,那马背上能带多少食物?
可这些毕竟无法支撑大军过凤阳府抵达归德府(河南商丘),马世龙担心接下来没有那么多好吃的军心会受影响。
史鼐不知,他只看到骑兵马背上都有包裹,只当他们是从滁州长途跋涉带来的,一时脸色苍白。
这是做好了对他下死手的准备,要在凤阳府解决四大家族第二家!
马世龙喝令:“不必入城,就在城外临时驻扎两日,等中军赶上来。”
话音方落,南方马蹄如雷,马世龙回头一看,竟然是贺赞贺诚两兄弟。
“你们怎么跟上来了?”马世龙一愣,继而惊道,“大王赶上来了?”
“已经在三十里之外,”贺赞传令,“督帅令:骠骑营暂做停留,不必补充,中军抵达后休整一夜再出发;凤阳府所备物资留给中军,为我左右两路斥候营备六十斤豆料即可。”
马世龙问:“前方补充何在?”
“别问了,督帅已经到前面了!”后面又赶上夏侯湛。
马世龙吓得头皮发麻,中军不跟着,就王府那一个营的兵马就往前突,不要命了?
这凤阳府可是个龙潭虎穴,周边还有桀骜不驯的异族在山里虎视眈眈,据说老虎从此过也要被他们抽两巴掌!
然夏侯湛严令骠骑营不得连续赶路,等中军贺虎臣和杨嘉谟赶到,三路斥候营喂了战马带着豆料立即出发,三个老将才有功夫为前程发起愁来。
马世龙道:“早就听说督帅多次深入漠南,甚至只凭着区区数十人就敢三百里之外偷袭漠南部落,今日算是领教了。可这也太冒险了!”
“改口得很好,军中就要有军中的规矩。”贺虎臣挠着头道,“可冒险也是真冒险,这要到了战场上还这么冒险,三大营不得不救,那到时候可就太容易被敌军集中兵力包围了。”
杨嘉谟默然无语。
倒是尤世禄慢吞吞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或许也是给我们下马威。”
“下个屁!”马世龙怒道,“就凭全军换装,咱们就服服帖帖。”
一时无话,到天明,三个老将不敢怠慢,急喝令大军开拔,连等待史鼐来送都来不及。
一时骠骑营轻装前进,车骑营与神机营紧随其后,连续一天行军没敢停留,等过了怀远(安徽怀远),距离险要亢龙寨百余里时,因天色已晚人困马乏,马世龙不得不让天字第一营继续赶路,骠骑营其他人也与中军一起休息。
一夜之后,老将们忍耐疲惫再次加速赶路,才上路便多有抱怨,这样赶路太耗损精力了。
哪想晌午赶到亢龙寨,连同三大营主力部队全都惊呆了。
人,满地的人。
有瓜兮兮蹲在路边吃饼干等锅里煮着的面条煮熟了的小孩子,有煮饭的妇人,还有蹲在路边笑的露出一口黄牙、几丈之外都能闻到难闻的口气的老头在拿着木棍往铁锹锄头上装。
不远处,双手抱头蹲着少说千余人,全都是精壮男子,衣衫褴褛,却都披着花花绿绿的棉衣,一个个脸上有伤、身上有土、既讨好又贱兮兮地仰着脸,脏兮兮地瞅着从面前走过的一群军卒。
在他们对面,一群盔甲歪歪斜斜的官兵跪在地上,武器扔在一边,看样子刚挨了打。
“督帅呢?”贺虎臣跳下马扯住两个儿子问。
贺赞指着里头道:“别提了,这位督帅,嘿!”
贺虎臣退后半步就是一脚,什么叫回答将令你不知道啊?
“爹,别怪大哥,真的,我们都惊呆了。”贺诚叹息不已。
原来昨天他们快马加鞭赶上的时候,就看到亢龙寨外堆着一堆一堆的粮食、草料、棉衣,还有大批大批的没见过的帐篷、铁皮火炉、能贴着腿带着的水壶。
“当时我们还以为这是留给后面大军的,便问过亢龙寨守备,这厮说督帅放下货物叫他点察看守,大军已经北上都快到蒙城(安徽蒙城)了。”贺诚叹道,“当时我们也没多想,结果才过了亢龙寨,督帅就杀回来了。当夜,这帮杂碎竟试图转移一批军资,并勾结山里的‘山民’抢走粮草,叫我们抓个正着。”
贺虎臣吃惊:“就是说,朝廷奏报中所说的‘亢龙寨盗匪成灾’,实则是官贼勾结?”
“是,”贺赞道,“爹,诸位老将军,督帅正在休息,你们赶紧带着物资出发。军中所携带的一切帐篷、火盆,全部留在亢龙寨,不必带着了。”
老将们过去一看帐篷,二话没说连军中的大车都扔下了。
精钢打造的两轮大车,重量连二百斤都不到,可载重能提升三倍。
更要命的是这种车比木头车更容易在任何地形行走。
可问题是,这些物资是怎么运过来的?
“别问了,问就是神仙帮忙,我们以为应该在我们之外还有一支秘密军队,大概是专门暗中运输物资的。”夏侯湛从寨子里下来,与众人道,“诸位老将军,这可是一个极大的军事秘密,完全可以打任何敌军一个出其不意!”
“明白,这个机密决不能让人知道,”马世龙大喜,道,“更不能让外廷那帮人知道,他们必定卡我们的脖子。”
大军再次出发,这一次,军中连一点质疑“吃什么”的声音都没有了。
质疑?
你怀里揣着扎营之前当零嘴吃的,你身边大车装满了到营地热热乎乎吃的,就连战马吃的都装的满满当当,你质疑?
四个老将到底也彻底放心。
杨嘉谟笑道:“我本以为督帅要用当年曹孟德‘望梅止渴’而促使大军加快行程,如今看来,我等无忧了。”
“安心打仗罢,只怕我们接触不到的辎重供应已经走过了我们要走的路,不过到了战场,我等也要尽心竭力,须不可使督帅冒险试图轻兵突破、主力包围。”贺虎臣笑道。
蒙古诸部他们打过,不好打。
建奴他们也都打过,深知黄台吉这厮也不好打。
所以冒险的战术决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