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忙挥退丫鬟婆子,只留下贾家众人,一面指挥着邢夫人和王夫人给贾赦贾政捶胸顺气,一边自己给老母亲顺气。
不片刻,贾珍也过来了。
贾敏这才说:“你们家那点家私,全都藏在甄家!”
“姑母所言甚是!”贾珍恐惧道,“老祖宗,二叔,三叔,二哥儿,只怕你们还不知道,此番抄家,赵全并未参与,是提督东厂的曹化淳亲自带着铁甲军破门。”
这消息更雪上加霜。
曹化淳亲自出手,以甄家藏的各家的那点财富,只怕连一个铜板都不会给他们留下。
那可是个对二圣忠心耿耿、对各大家族那点手段无比清楚的老太监!
一时间,荣宁二府如天雷轰顶,半天也无人说一个字。
到天黑,确切消息传来。
而且是曹化淳亲自登门传达的。
曹化淳昂然进了院子,也不进荣禧堂,只站在台阶上,目视跪了一地的众人,冷冷道:“咱奉诏刚抄灭甄家,半日之内,找出地宫三十座、通往紫金山暗道十七条;甄家所珍藏你荣宁二府等贵勋财富不计其数,少说也有三千余万两银子。”
贾母心冷如铁,甄家所藏的本家财富及各家私产积累,数额远远大于这个。
曹化淳如此说,那“折损”的只怕就不会再出现了!
而且这可是他们自找的!
果然,曹化淳接着质问:“诸位,皇爷叫咱问问,你家的钱藏在谁家,天家本不该关注。然南巡之后,开国伯开国子百般上书,言必称二府过不下去,将三百余万两银子全部从皇家商号取了出去,难不成存在了甄家,便是你二位所说的家用了?”
贾赦贾珍膝行上前,重重磕头不止。
曹化淳冷笑:“咱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当年老皇爷皇爷南巡,正要银子稳定江南,你荣宁二府拿走了银子,意图使二圣作难,至于国家灭亡了,你二府有何损失?”
这才是贾母最怕的。
从皇庄拿走了二府积累,她相信二圣不会在意。
可是在二圣要凭借当时存在皇庄的那批银子稳定江南财政,乃至稳定天下财税,二府在那时候却公然带头迫使二圣不得不将四王八公、四大家族乃至文武百官存在皇家商号里的银子全数取走,那可就是拆二圣的台!
这笔账,二圣果然是记着,而且清楚记着的。
曹化淳长吸一口气,有内侍急忙搬来椅子,他就往荣禧堂门口一坐,吩咐道:“甄家贪婪,老皇爷不得不抄了他家。只不过,念在奉圣夫人情面,老皇爷并未诏令咱下手杀人。甄家那些钱自然是没入内帑了,人却还都在,往后安生住在皇爷恩赐府邸,自此就不要再出来了。你家呢?”
贾母恳求:“此事乃两府糊涂,如今岂敢再生变故?”
“这些话咱不爱听,也不想听。”曹化淳指着里头的自鸣钟道,“咱给你贾家半个时辰,拿不出个法子来,咱只好奉诏抄家。你们都退了罢,咱在这里等着,时辰一到休怪咱不留情。”
这时,外头传来铁甲军包围二府的脚步声,那铁甲摩擦着发出的声响,犹如一道催命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