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它认识啊!
“新朝的第一天带你们来做身新衣服,顺便看看我的老友。”
林觉说着,脚步往前。
山间终于见了人影。
是一个杵着拐杖走来的老人。
见到这名道人,这只白狐,还有两个少年少女他就算老眼昏,看不清了,也不由得往这边多看两眼。
狐狸跟在道人脚边,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转头与他对视。
“咳咳……”
老人低头咳嗽着。
双方交错而过。
“篷……”
“咳咳……”
咳嗽声从身边传来。
转过转角之时,狐狸已经变作了那个老人,样貌、衣服一样不差,佝偻的神态也一般无二,杵着一个拐杖,走在道人身边。
也正是转过那个转角,巨大的京城就出现在了三人眼中,甚至没到京城,它的不一般就已显现出来——道旁楼店无数,虽然门口血迹未干,商户多有房门紧闭的,也可见它在盛世时的繁华,路边有人开了茶摊,有客商和官吏正坐着歇息。
少年少女一下向它投去目光,一下又忍不住看向前方的京城,有些忙不过来。
林觉也无奈:“怎么变了个老人?”
“咳咳……”
老者扭头看他一眼,却是不答,只是咳嗽,并且很快收回目光,用昏的眼睛看一眼前路,拄杖而行。
“呕咳咳!”
咳得倒越来越像了。
“顽皮!”
林觉忍不住打它一下。
有从北方追随罗公来的官吏,嫉恶如仇,见状立马将道人盯着。
老者瞄了一眼那官吏,又瞄林觉。
林觉干脆不理它了。
一路走到京城南门。
高大的城墙上伤疤未退,城墙下的暗黑血渍好似也洗不掉了,再来这里时,江山已经易主。
林觉抬头望去——
城头上军士很多,全都披着厚重铠甲,不论是持枪站得笔直的,还是握剑放松自如的,都像是猛虎豺狼一样,且有一身浓重的血气煞气,与前朝那些松松散散的城门宿卫有着截然不同的风貌,哪怕妖精鬼怪欲从城门下过,见到这一幕也要吓得胆寒。
门口的盘查也格外严格。
城内的人却要少得多了。
一方面是战乱的缘故,死的、跑的人不知多少,一方面则是今日新帝登基,哪怕无法观看核心典礼,也会诏书颁布,民众大概都聚在宫门口,等着听大赦天下以及减免赋税等普天同庆的政策,以此判断这位新朝新皇帝的倾向。
林觉走在冷清萧瑟的京城街巷中,脑中不由得将之与曾经联系起来,尤其是去寻炼丹材料之前的那个除夕,几个师兄也在,那一夜的梦幻京城和此时显然是完全不同的风貌。
凭着记忆,很快找到了以往做过道袍的裁缝那里。
这位裁缝倒依然在家。
“周三娘,今日怎么没去凑热闹?”林觉带着少年少女走过去。
“腿脚坏了,哪里去得?”
周三娘眯着眼睛看去,依稀还认得这位老顾客,只是见他旁边带了两个少年少女,还有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又不敢认。
可多看两眼,不是那位还能是谁?
“林、林真人!”
“许久未见了。”林觉低头一看,才见她坐在圈椅上,一只脚伸直,仿佛绑了块木板,“怎么坏了?”
“还不是打仗!京城没破之前,街上军爷跑马,给撞的,唉,也怪自己倒霉。”周三娘说着,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见到林真人,甚至一个恍惚还以为是自己寿元到了,所以才会见到神仙,“真人这是……”
“这是我新物色的两个弟子,准备收他们为徒,周三娘手艺最好,不知有没有空,为他们定制几身夏日和春秋的道袍?”
“有有有!当然有!一定做得合身!”周三娘连连说道,“那真人呢?”
“我就不必了,够穿,够穿。”
“那这位……”
“这是逆狐,贪玩没个定数,不必管它。”
“啊……”
周三娘心绪难安若是能站起来,怕是要绕着屋子走圈了,偏偏站不起来,只得将两个少年少女请过来,为他们量身。
一边量身,一边怯生生问:
“真人,今日,今日新帝登基,据说、据说他认识真人,真人怎么不去看?”
“不急,一会儿再去看。”
此时他们正当繁琐热闹,就不打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