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七十五章 开棺白骨(2 / 2)念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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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宅破败翻新的院墙上,阴沉的笼着一层萧索的气息,院门上悬着一张肃王不知何时亲笔题的牌匾,牌匾上笼着黑纱裹着红绸,密不透风的将本该热闹的喜堂缠裹在一团诡异的凄凉里。

陆阳自天边破晓时便坐在后院的墓碑前,他手里抱着一坛未喝尽的酒,喝光的酒坛随意的被丢在墓碑旁边。他颓唐地佝偻着,宛如一位命不久矣的老者,喉咙嘶哑,欲哭无泪的痛苦着。

陆阳极难看的苦笑了一下,对着墓碑喃喃自语道。

“含烟,你说我让那姑娘来验尸,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为寻真相,自然无错。”

院门外轻飘飘的传来一句话,话音未落,后院院门便“吱呀”一声响,只见肃王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又险些被这吹了满院子的酒气冲得退出去。

陆阳显然一怔,揉了揉睡而不眠通红得视线模糊的眼睛,这才一步三晃的起身,顶着一脑袋的凄惨无比同诸位来客见礼,末了局促又愤怒的瞪着肃王,抿着唇缩在角落里。

诸允爅瞧见陆阳脸上青青紫紫的一头包,就知道昨儿白宁是没省力气揍他。肃王殿下好整以暇的迎着他幽怨有余狠毒不够的眼神儿看回去,没好气儿的挑眉道:“昨儿拿绳子想害人的本事哪儿去了?看见本王倒是缩成一团装王八了。”

陆阳闻言,从脸到脖子涨得通红,痛斥肃王口出秽言的话在唇边转了一圈儿又吞了回去,不情不愿的凑近,拱手以表歉意,“草民鲁莽,还望殿下恕罪。”

杨不留在这两位无故牵扯了爱恨情仇的男人身上瞥了一眼,觉得这两人争的都是没边儿的风,便对着诸允爅使了个眼色人家丧妻之痛,差不多得了。

肃王一撇嘴,顶着一张“我不动手打你不代表我不会想办法治你”的脸,无辜地跟杨不留眨了眨眼睛敢对你动手,他活该。

杨不留叹了口气,转身不去搭理这两位斗鸡似的主儿,抬手把躲在旁边偷笑的念儿白宁叫过来,叮嘱了几句,这才忍无可忍的上前把不便动手打架,试图泼妇骂街的两位公子哥隔开,轻声问了一句,“陆公子,你家有米吗?最好是糯米……还有香炉。”

三两贡品,三柱清香。

陆阳垂眸看着这一方小小的供桌,满目苍茫。人死不能复生,他整日里呻吟着冤屈苦楚,却连最起码的逝者尊严都一并遗忘。

他背过身去,在青紫胀疼的眼角抹了一把,余光却见杨不留定定地看着他,眸子里似乎没什么情绪,又有着万语千言似的然而也只瞧了他那么片刻,她便抬手教着在场的诸位为逝者敬酒上香,默默地待到清香燃至只余四指的宽度,方才重新将目光投在陆阳身上,似是在做最后的征询。

陆阳莫名的被泪水糊了满脸,抽噎着点了点头,“挖吧,还她一个清白的真相。”

坟冢起了刚不到一个月,春日里的雨水浇得泥土黏而松软,陆阳酒喝太多,捏着锄头的手直发抖,歇口气的空档,看着堂堂肃王殿下甩胳膊抡铁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可恭维的话到嘴边,又觉得似乎跟这位对姑娘温柔似水,对他口下没德的王爷说着没意义陆阳自嘲的笑了一声,眨眼就飞过来一滩泥,紧跟着就是肃王殿下十分不客气的发号施令,“别偷懒,干活!”

陆阳被泥糊了满身,气急败坏的要找杨不留理论评理。

“瞧你那点儿出息!含烟看上你哪儿了?”肃王嗤笑了一声,叹道,“我本以为她将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了一个可靠之人,结果呢……所嫁非人,所偿非命……”

“不是的!明明害她不得善终的人是你!”陆阳有些难以自制的情绪,几乎是摔了锄头冲到诸允爅跟前揪起他的衣领,“都是你!所有跟你相熟的姑娘都出了事!如果不是你,含烟她不会死的……”

诸允爅微微蹙了下眉,压了压右手掌心,示意警惕的白宁不必冒进,“那我问你,含烟是何时出的事?”

陆阳猛的抖了一下,松手别开视线,压抑的长叹道,“一……一个多月之前。”

诸允爅垂眸,看着缓缓蹲坐在地上的男人,又问道,“那时你在哪儿?”

“……沿着泗水,在随家中的亲戚做生意。”

诸允爅掀起眼皮,瞧见杨不留无声地让他问一句,“你出门多久?棺木是何时下葬的?”

“我在泗水呆了近四个月,棺木入土应当不到一个月……”陆阳在发抖,捂着脸抽噎了几声,“当时京兆府的衙役给我送了信,让我回来处理,可家中本就不愿意承认我与含烟的关系,便拖着我不让我回去,我只能嘱咐衙役捎了银子,让他帮忙找棺材铺,把含烟摆在后院里结果他们会错了意,直接埋在了后院里,直到如今。”

诸允爅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头顶,正欲追问,便见杨不留轻轻嘘声,让他莫急。

此后约莫一个时辰,诸允爅握着铁锹向下一铲,抬头朝着那厢准备姜汁面巾燃苍术祛味的杨不留喊了一嗓子,“挖到了。”

早早地将年纪尚轻又没历经战事的念儿和白宁赶去躲在环廊廊柱的后面,杨不留这才差使着这两位含烟姑娘的“旧爱”新欢,开了这个偷工减料不甚体面的薄棺。

诸允爅被扑鼻而来的腐臭熏得睁不开眼睛,姜汁的味道混在其中有点儿一言难尽。陆阳毕竟书生出身,更没见过这般场景,直接扔了棺盖冲了出去,抱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吐得昏天黑地。

念儿和白宁也没能幸免,捂着鼻子,干脆跑到前院去吐。

杨不留没工夫搭理着满院子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她微微探着身子,看向薄板棺木里时,甚是诧异的“咦”了一声,引得隔着面巾捂住口鼻的诸允爅也忍不住好奇的抻着脖子,“怎么了?”

“……”杨不留眉目一沉,直接冲到槐树旁边把陆阳拎了过来,指着棺木里几乎化成白骨的尸首,冷声道,“陆公子,你最好说实话,她到底死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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