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允爅顺势帮她添了一把柴,转而又琢磨这个不喜欢旁人探究她心思的小仵作。
“你不信任本王?”
杨不留被他问得一愣,“怎么会呢?不信任殿下我怎么会将我爹的冤案禀报给殿下?”
诸允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你为何总对自己的愁绪痛处避而不提。”
“……?”杨不留一头雾水,“这跟信不信任有什么关系?”
“不信任如何彼此了解,不了解……你如何能助我在广宁立足,我又如何帮你彻查旧案?”诸允爅唇角微微一翘,“考考你,关于本王,你知道些什么?”
杨不留一头雾水,按部就班道:“北明皇三子,统领北境镇虎军,母亲是宫中的宁妃娘娘,同胞兄长昭王殿下在朝中颇有威望,足以与太子殿下分庭抗礼……”
“这些世人皆知的东西不必再提。除此之外呢,就没什么特别的?”
杨不留见诸允爅点头示意她继续,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回忆自打在“鬼树林”里与他相遇时的情景。
“怕鬼,怕疼,生病卧床的时候会哼唧,不会挑衣服,因为带兵打仗条件艰苦,所以并不挑食,但懒得挑鱼刺,吃鱼的时候不怎么动筷子,喝鱼汤的时候却并不排斥鱼的味道……哦对了,还会给家畜配下奶的方子……”
诸允爅赶紧拦住她——合着在这姑娘眼里他这浑身上下都是毛病。
“我就没点儿别的长处吗?”
“长处旁人不是都见得到吗,没什么特别的呀……”杨不留睨着诸允爅,忽而一笑,“还是殿下就是单纯的想听我夸您几句?”
诸允爅抄起腰后的乌木折扇就在杨不留的脑袋上敲了一记,“我到这广宁不过一个月,是凡落魄的窘迫的模样都被你见了去,这些可算得上是宫中辛秘了,连宫里的公公宫女都不见得比你知道得清。”
杨不留噗嗤一乐,表情灵动起来。
“宫中辛秘不应该是禁卫军和宫女之间纠缠来去的事儿么……话本子上都这么讲的,还有讲殿下的皇妹和鄢将军改编的本子呢,有一次那说书的讲到了涵翠楼里面,结果被夜凉姐姐拿鸡毛掸子轰出去了。”
杨不留打开话匣子,眉飞色舞地说起当时的情景。
杨不留多半的时候表情都是浅淡的,会说会笑,可情绪永远是点到为止,无论是对待张永言的“始乱终弃”,还是背负杨謇冤案的“指点受屈”。
可她要是真的笑起来,着实是明媚动人的样子。
杨不留见诸允爅看着她晃神,不解地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几次。
诸允爅轻笑,笑得杨不留迷迷茫茫不明所以。
“殿下?”
“杨不留啊杨不留,你真的是——太让人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