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后面,我带您去看看。”
宋铮带着温如珂一路尾随至破庙,又跟在他们二人身后钻进树林,未免发现,俩人只能藏到树冠之中。宋铮这会儿单手挂在树上,另一只手环着温如珂的腰,免得这位身子骨弱的知府大人被风一吹从树上掉下去。
他盯着不远处俯身检查尸体的两人,凑到温如珂耳边低语。
“怎么回事儿?不是说……”
温如珂并不理他,嘘声让他安静,全神贯注地望向远处杂草丛生的土坑里的尸体默不作声。
这土坑早先八成是猎户挖的陷阱,隐蔽难以发觉,坑口小,坑底大,掉下去轻易爬不上来,若是对此地不甚熟悉,极难发现。
黄捕快用绳子拽上来的尸体离远看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身上的衣物也有被烧坏的痕迹。“张风鸣”匍匐在地,脸朝一侧,黄捕快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搬成正面朝上,以便一旁的赵谦来分辨尸身的情况。
林子里吹起一阵风。凉风卷着尸身焦臭的味道一冲而上,掠过温如珂的鼻尖,吹得他鼻子发痒。
温如珂不自禁地张开嘴,一个喷嚏没打出来,就被宋铮拿袖子闷了回去。
宋铮气得低声咧咧,“偷看呢这,一会儿再被发现咯!”
温如珂抱歉一笑,转而看见黄捕快迅速折返跑向马车停靠处,从里面拎了把锄头和铁锹出来,走到赵谦来跟前说道:“这张风鸣想跑,却跌进这个上面猎户挖的的土坑里,死了都不好找。”
赵谦来哼笑了一声,背手在这附近转了一转。
地面上还有许多杂乱的走来走去的脚印,绕到土坑附近就零散了许多,偶有两个脚印站得离坑近了些,但并没有跳到坑底寻找的痕迹。
赵谦来心里认定肃王的人前来寻过,但是没找到,悻悻离开了。
黄捕快闷声填坑,赵谦来在这周遭转了几圈就背手回到马车上,等到日头升到中天,黄捕快才吭哧吭哧地低声咒骂着拎起锄头和铁锹在掩埋妥当的土坑上跳起来踩了几下,转而听见赵谦来的催促跑了开去。
远处马蹄扬起。
方才宋铮手麻,索性就让温如珂自己抱着树。这会儿见那两人离开,他便自顾自地先从树上跳了下来,走了几步,忽然回身抬头,看见温如珂还在老老实实地抱着树。
宋铮没忍住,噗嗤一声乐得挺响。
“大人,你自己能跳下来不?”
温如珂翻了个白眼儿,僵硬地咧嘴一笑。
“你说呢?”
此时,广宁府北城门正门大开,数十匹战马并驾自远处呼啸飞驰,至城门口略紧缰绳,放缓了些许,却并未停留,径直朝着广宁正中的府衙而去。
为首二人,一人身披战甲,未顶头盔,剑眉星眸,凌厉生风;另一人身着黑色暗纹短打,稚而威严,腰间虎纹匕首映着寒光,不怒自威。
一行人马奔至府衙正门,为首二人见一等在府衙门前阴凉处的素白长衫,手持折扇的公子,齐齐从马上翻身而下,单膝执武将之礼,一身战甲之人便众目睽睽之下朗声喝道。
“启禀肃王殿下,辽东都指挥使司指挥同知鄢渡秋接驾来迟,听凭殿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