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即便是兰陵文圣觉得自己够胆大包天了,他想的也只是兴百家而盛天下,从来没考虑过‘儒隐’之事。
当然实际上要兴百家,也等于是要压制儒家了,这一点和赵天生说的没什么区别,只是程度上不一样而已。
只是在思索过后,荀况还是连连摇头。
“不可,不可,少了文庙的天下,整个局面就完全没有任何可控了。”
“谁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亡多少人。”
“九州天下好不容易才滋养的底蕴,恐怕得元气大伤!”
他可是很清楚,如今的情况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天下九州很快就要名符其实了。
届时哪怕是各方混乱开战,有着大肥肉在前,起码百姓子民还是能够稳定生存的。
争权夺利,就让那些充满野心的人去做就是了。
“荀夫子昔年尚有‘化性起伪’的高论,怎么到了九州天下,儒家文脉自己身上就看不透彻了?”
“九州天下,如今就好像你已经教导完成,什么都知道,时时有人耳提面命的及冠之人。”
“若是你不放手,让他自己闯一闯,你怎么知道到底他学到了什么,哪里有错漏?”
“确实自己出去闯少了长辈耳提面命会有风险,可是这等风险在长辈还在,家底还有的时候,也只是风险,是可以失败的教训。”
“一旦某天...这些都没有了。”
“那就是足以致命的危机了!”
“孰轻孰重,荀夫子自能掂量!”
荀况面容纠结,捏着自己胡须的手,下意识的用力都扯断了好几根胡子都不自觉。
他没有想到自己反而是被赵天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之前他用自家学说提问赵天生,如今赵天生也同样以他的道理来回敬他。
偏偏每个字都好似是说在了他的心坎上一样。
“儒隐而非灭,似水入海,与众同尘。”
“文庙由监为观,只在人族危及时候出手。”
“不再是大管家,而是路标,若有错路,文庙斧正。”
“儒脉入世,与百家而并肩竞逐之。”
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赵天生并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是静悄悄的等着兰陵文圣给出自己的决定。
而这位荀夫子则是有些失落的看了看这位被他视为新一代儒家文脉继承人的年青掌祀。
他似乎隐隐明白了一点,这位掌祀能认可儒家的道理,却并不认可儒家本身。
‘终究是老夫太着急了!’
有些事情已经至此,荀夫子倒也不会纠结。
只见他随手给被屏蔽在外的云生贴上了一道文庙的封镇,有此烙印,便不用担心云生之后暴露信息的事情,并且也给它打上了文庙的印记。
“此事文庙恐怕会有一番讨论,届时整个九州生变,就在眼前了。”
“可惜不能引天生掌祀入吾文脉,不过也好...”
“花开他家,同样也是春光!”
没有回答,便是一种回答,最终这位文庙排位极前的圣贤到底会如何安排,赵天生不得而知,就连迟玄也看不透彻。
但有一点他们可以确认,未来的九州文庙甚至九州天下都将发生巨大的变动。
而他们这些被困于一隅之中的学宫学子,也差不多到了该离开江城的时间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