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3章 汉律不护黔首,血亲复仇,天经地义!(2 / 2)凌波门小书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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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要刁难普黔首或榨取私费也极容易,找个由头不许对方进出城门便可,总之是个含权量极高的官职。

更为重要的是,城门司马不受长安县寺的节制,而是由九卿的中尉管辖,这更让他们有扬武扬威的机会了。

樊千秋听到李不敬的话,又是沉默了片刻,他心中那八分的笃定,已经变成了九分,只差最后一点求证了。

“李不敬,你不妨把话说得直白一些,不要为此人遮掩。”樊千秋直截了当地问道。

“在建章乡长寿里,张家不算首户,但处世为人最毒辣,如今的家主名为张阙,对待奴仆雇工极恶劣……”

“听说每年宅中都有奴婢要被打死,为了省下一身衣物,死者要剥干净,蒲席都不给一张,直接赤条条拉出?城门……”

“除此之外,这张阙还非常地贪财,常常用一些手腕侵占外乡黔首田宅,被弄到家破人亡的黔首,至少也有五六家。”

李不敬不再遮掩,立刻又历数了张家做过的一些歹事,虽然不至于耸人听闻,但乡里恶人的形象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樊千秋没有接着问陈老翁是否报官,因为问了是白问,张阙作恶太多了,定然是对律法极为熟悉,更能打通好关系。

陈老翁报到官衙,恐怕也找不到漏洞,更有可能引火烧身,让这本就摇摇欲坠的家门再遭算计,结果便是家破人亡。

樊千秋听到此处,心中已有了决定,不管是为了惩治恶人,还是庇护同子弟,又或是为了立个威,此事都得做一做。

“陈老翁,此事,社里管了。”樊千秋在阴影中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老身谢过社令,家中新养有一只豚,虽拿不出手,但是愿意报效给社令!”陈老翁连忙再次下拜,哽咽地谢请道。

“陈老翁,你是社中同子弟,已经交过保护费了,不必再额外报效,你若真感念社中,记住一事便可。”樊千秋道。

“但请社令发话。”陈老翁用袖口擦着眼泪答道。

“来日,兴许社中会遇到一些琐事要陈老翁襄助,陈老翁届时莫推辞即可,至于那只小豚不必报效。”樊千秋笑道。

“谢、谢社令……”陈老翁眼中立刻又有些浑浊。

“陈老翁,此事你想社中怎么帮你?”樊千秋问。

“老身想让那张阙和恶奴青死!”陈老翁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的悲色已被狠色完全替代了。

万永社如今有弟子几千人,加上同子弟将近万人,其中更有豁牙曾这些专做阴暗之事的打卒,杀几个人并不是难事。

而张阙和恶奴青也并不是什么好人,杀了也算是“替天行道”,但是樊千秋很有分寸,他知道有些事情由不得他管。

万永社势力再大,充其量只是一个民间地下组织,如果事事都出头过火,管了不该管的事情,最终一定会招来忌讳。

“陈老翁,琢只是被压断了腿,你想要两条人命,这件事情,有些说不过去。”樊千秋有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道。

“那……”陈老翁毕竟只是老实巴交的普通黔首,虽心中有怒,但听了樊千秋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反而说不出话。

“豁牙曾!”樊千秋朝站在门边的豁牙曾点点头。

“诺!”豁牙曾立刻就从门边的阴影中站了出来。

“你去查清此事,若陈老翁所说之事全都属实,你便想个办法,将张阙和恶奴青的腿都给弄断。”樊千秋淡淡说道。

“诺!”豁牙曾没有二话,立刻答了下来,张阙这些乡里歹人都能做得不留痕迹,豁牙曾想要做这些事更得心应手。

“社令,这两人虽然狠毒,可他们财有势,哪怕断了双手和双腿,又哪有琢可怜啊?”陈老翁对这结果并不很满意。

樊千秋有些头痛,陈老翁的话有几分道理。这便是当这地下判官的难处,没有明文法律条文,量刑定罚容易有争议。

当然,樊千秋也不能带人弄出一套律法来,且不说立法成本执法成本大,传到刘彻的耳朵里,此处明日便会被荡平。

“简丰,你觉得该怎么办?”樊千秋问道。

“张阙命人断了陈老翁孙儿的两条腿,我等也可断了张阙孙儿的两条腿。”简丰倒是极平静地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法。

“……”樊千秋心中佩服,简丰不愧也是当过亭长的老前辈,想出的法子倒是更符合黔首“以命抵命”的朴素想法。

但同时,樊千秋心中仍然有一些迟疑,此法虽然是合情合理,可要对一个未曾谋面的少年下手,仍然有些于心不忍。

“简头目此法甚好,老朽愿意如此办,将他孙儿的双腿碾断,方可出气!”陈老翁从地上站了起来,向樊千秋请道。

“豁牙曾,那就按照社尉说的法子办,记住三件事,一是查清真相,二是不留痕迹,三是不擅作主张。”樊千秋道。

“诺!”豁牙曾立刻答下。

樊千秋出言劝慰了陈老翁,接着又许诺等琢伤好之后让其到社中学写算做一个算卒,才将这感恩戴德的陈老翁送走。

虽然心中有一些郁结,但是樊千秋倒是没有停下来,往后的大半个时辰,他与简丰等人一口气将剩下的事都处置了。

后面排着的二十八个人的诉求与这两人差不多,要么是到府衙办事无门,要么是受了上户欺压,要么是邻里有争斗。

总之,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距离戌初还有两刻钟的时候,排在门外人才散去了。

端坐在榻上的樊千秋顾不得自己的属下还在暗堂里,就痛痛快快地伸了一个懒腰,发出了一声畅快而疲惫的叹气声。

今天这一整日,过得实在是太漫长且太丰富了一些:晨间与田宗讲数,午间见义纵,午后巡查街面,刚刚暗堂理事。

整整六个时辰,没有一刻钟是浪费荒度的。樊千秋虽然也是乐在其中,但他毕竟是一个普通人,自然也会感到疲惫。

可还没等樊千秋把这口气给喘匀,和几个手下说上几句惬意的俏皮话,院外门口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仔细听去,似乎有人想要进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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