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赛表是裴师昭先上场,纪泽敖下午。因这一科格外厉害的几人彼此都有数,纪泽敖也知裴师昭的行程。纪泽敖一到来,就见裴师昭也不去准备,只一味围着重峻打转,也不知是怎得了,又是满脸赔笑,格外殷勤。重峻却十分不耐烦,动辄就呵斥他的样子,并不似平时的气定神闲。
他这种不学无术只仗着祖荫的纨绔子弟,居然能得秦王为配?!
其实纪泽敖之前向来以为大丈夫何患无妻,当做一番事业,待功成名就再娶妻生子,是以从未想过私情等事,就算有女子对他有意,也从不放在心上。
纪泽敖身姿伟岸,面貌英俊,自然也不乏男子示好,他更是连想都没想过,以为是污秽之事。不成想,倒叫他见了……数年前,阴差阳错他与秦王有些交往,自此,皆以秦王皎如明月,皑若山雪。这样的人,居然跟裴师昭过从甚密……
都是年轻人,且是京中勋贵人家中的少年英才,纪泽敖不由起了争竞之心。
上午,裴师昭继续用一套少林罗汉拳赢下来,下午,纪泽敖就自然还是太祖长拳。且你用十招,我就只用八招。
薛岑等人早看出来,就与裴师昭道:“吆,看出来没,这是跟你叫板呢!”
这也还罢了,只是……裴师昭上午得胜,换了衣服回来,就见纪泽敖相伴着重峻坐地闲谈,这口气早堵在胸口了。
因今天薛、柳二人亦得胜,韦应勤也来,柳必辉就说兄弟四人多时不见,一起聚聚。
要搁平时,裴师昭自然要先紧着重峻的意思。今日他哄了重峻许久,重峻都板着个脸,他就有些不耐烦,跟他们三人一起走了。
重峻一听,就不自在起来,恰巧纪泽敖来请,就与他出去吃酒了。
只是气归气,重峻这人毕竟小心,并未到东湖居、云丘阁这种大店,只让纪泽敖选个有包房的小馆子即可。
此时自然要避嫌些个。纪泽敖亦明白,就请重峻到了一处私房菜的馆子,名唤采桑子的,原是农家风味。
谁知,才一进去,却见韦应勤出来店堂里走动。
重峻顿时有些不悦,都要怀疑是不是纪泽敖故意的了。但是无论如何,既然已经来了,也不能掉头出去,像什么样子。
韦应勤回去故意一提,就暗中仔细瞧着裴师昭的神情。
裴师昭一听就想蹦起来,好悬忍住了。
薛岑听见说,就对着柳必辉挤挤眼睛。
柳必辉是诚朴人,一时不明何意,却道:“裴三,以此你不如将殿下请过来,与我等做一处,岂不更好?”
“做什么一处?!”裴师昭气道:“你跟那姓纪的很熟?小时候的事都忘了?因为他,我们挨过先生多少罚?!”
柳必辉笑道:“都快十年的事了,我早忘了,你还记恨这个?这心眼也未免忒小些!”
薛岑笑道:“那是自然,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还有这新仇旧恨,是不是啊老三?!”
裴师昭瞪他一眼,急急喝了一口酒,忽然拿起杯子来斟满,就出去了,“我去敬杯酒!”
裴师昭两步窜到重峻的包房门口,却被纪泽敖的亲随伸臂拦住了。
这些人他自不看在眼里,可若与下人动手,未免显得他太没气度。裴师昭干脆就站在门口道:“殿下可在吗?纪兄,小弟来叨扰则个!”
他这么一说,纪泽敖自然只能请他进来叙话。
裴师昭大步踏进门来,端着酒杯直走到重峻近前,“殿下,我敬你一杯!”
又借酒撒泼!重峻不由皱眉道:“本王今日偶感风寒,不胜酒力。”
裴师昭笑道:“那日我等怎么相邀,殿下都不肯赏光,今天却与纪兄相谈甚欢,可见我们原是命小福薄没面子的了!”
“裴兄说甚话来!”纪泽敖起身道:“今日也是凑巧殿下无事,才赏光给我这个机会。裴兄既然也在此,不如一起坐下吃几杯酒。”
“这却不好吧!”
裴师昭笑道:“莫叫殿下嫌恶,我等粗人还是识趣些得好!在下只问殿下一句,这酒,殿下赏不赏脸?”
重峻心中早怒,强压火气道:“裴公子许是喝多了,本王刚才已经说了,今日不胜酒力,改日再与裴公子把盏吧。”
“呵呵……”
裴师昭仰脖一口喝干了酒,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掼,簌得一下,杯脚就四分五裂,碎成一堆粉末了。
“吆……”裴师昭冲着纪泽敖道:“殿下说得对,在下确实吃醉了,一时不慎,多有得罪,还请纪兄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