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夫老刘便是一个得了炁感的炼炁士,水平虽不高明,但对付三五个无奈落草的流民,还是绰绰有余了。
车厢外老刘顿了顿,道:“是有动静,但听不真切。”
谢怀素闻言看向沈明远,问道:“明远,你听到的是什么?”
“喊杀声。”
“老刘掉头,先回镇子,无论对方有多少人,水平多高,这都不是咱们该去冒风险的事情。”谢怀素当下做出决定。
他不可能将自己和外甥的性命,赌在老刘能应付这件事上。
老刘当然不可能对主家的吩咐有什么意见,虽说他有点不相信那半大的孩子能听清楚什么,但是能少一事自然最好。
不过。
沈明远摇摇头看向谢怀素,道:“舅舅,我在学堂的时候上过一课,洞山师兄跟我们说,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明远,现在不是迂腐的时候,你不能把性命交给别人手上。”谢怀素有些着急。
“舅舅,我从没想着把性命交在其他人手上。”
话音落下,沈明远体表泛白,真炁透体而出飘摇其上。
车厢外的老刘霎时有所感应,低声叹了一句:“小少爷这手段,真是了不得。”
谢怀素懵懵懂懂。
他想要劝沈明远,伸手去拉他,却反被对方轻轻按下,沈明远安慰道:“舅舅放心,我知分寸,不会逞强行事。”
掀开布帘,少年与车夫的目光互相对撞,沈明远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无财,无法,无地,无侣。
“劳烦刘叔照看舅舅,我去前面看看具体情况,若能应付自会伸手相助,若是不能,还请刘叔在此接应。”
沈明远言语间诚恳非常。
看着这个半大孩子身上显出的气魄和胸襟,老刘一时汗颜,面露惭愧连声应下:“小少爷放心,定会在此护主家安全。”
“劳您费心了。”
说完沈明远纵身飞掠而去,几个眨眼人影便消失在山路拐角。
“老刘,明远他,真的应付的了吗?”谢怀素有些悔恨自己刚才愣神。
他明明应该强行拉着外甥回来的,要是自家外甥遇了凶险,他该怎么和自己妹妹交代啊!
“明远年纪还小,性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怎么我也跟着糊涂起来了!”
谢怀素不由揪心万分,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车厢外的老刘听了,只能安慰一句:“少爷的本事比我高明太多,他既然说了遇事不妙不会逞强,想来他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不行,老刘,驾马过去!”谢怀素语气突然强硬起来。
“明远要出了什么意外,我拿什么去跟妹妹和沈兄交代,就算用我谢怀素的命去换,也决计不能让明远出什么岔子!”
老刘闻言叹气一声,最后还是驾马挥鞭。
离的越近,老刘所能听到的声音便越为清晰,确是从山对面传来喊杀声,并且正在渐渐稀疏。
马车一路赶到声音源头。
在老刘的视线里,少年提刀枭首一个身材高出他好几个头的贼人。
在首级咚的一声坠地后,少年看向剩余那些慌了阵脚的贼人:“不用着急,排好队慢慢来,马上就会轮到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