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枚铜钱相继落地。
正、正、正、正、反……
最后一枚钱币竟竖在了地上。
白青君脸色一变。
若这枚钱币是反,则为遁卦,浓云蔽日。
【遁】者,避也。退避不出,有浓云蔽日之象,失势云蔽日,如同太阳中午时节,天下照,忽然来了一块浓云遮蔽了光,诸事不遂。
但若这枚钱币是正,则为晋挂,拨云见日。
【晋】者,进也。前进后益,有拨开蔽日乌云之象,时来运转路自直之意。
一次卜卦,竟然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卦象。
“难道是天意?”
白青君收起铜钱,神色木然。
而她的行为却让鲜于震满脸惊讶,便是面瘫楚怀生也不禁侧目。
“木道友,你是卦师!”鲜于震起身,道:“调令上不是写着你是医师吗?”
“就不准我多才多艺?”
心烦意乱的白青君难得解释。
被不轻不重怼了一句的鲜于震也不恼。
若眼前的木婉清真的是卦师,或许黑石山还有救。
所有百艺中,卦师是最神秘的技艺,也是最能创造奇迹的百艺。
“要我留下来可以,但有一点我必须丑话说在前头。”白青君道:“我是绝不会上战场的,而且局势稍有不对我会立刻离开。”
兽潮到底有多恐怖她没见识过,但从以前的记载中可以看到,每次十万大山爆发兽潮都是中原上宗派人来解决的。
“可以。”
楚怀生想也没想。
“单靠我们三个是肯定守不住黑石山,必须寻求支援。”
“我说过,剑门仙城已经没有人了。”
原本剑门仙城有三支预备队,但都被调去了其他更严峻的地方。
“谁说找的是剑门仙城的人了?”
楚怀生满脸疑惑。
白青君继续道:“龚州不是有一支庞大的灵脉分支吗?不是有许多修士家族都在龚州吗?这些不是人?”
“而且,江、渝、金三洲都会受到波及,这些州的修士家族也可以全部调动起来。”
“还有凡间势力也不能忘,我记得津国的精锐边军就在龚州,这些将士对付不了一阶妖兽,但对付一下不入流的妖兽还是可以的。”
不入流的妖兽也就比一般的猛兽强上一些而已。
“除此外供奉殿也要利用起来。”
“临时发放一个龚州的驻守任务,供奉点提升两倍,两倍不行就三倍,三倍不行就十倍,没有叫不来的人,只有给的钱不够。”
鲜于震:“修士家族不一定会响应号召,而且将凡人军队牵扯进来是否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
白青君打断鲜于震的话:“楚怀生不是说了吗,一旦黑石山失守,整个津国东方都会化身炼狱,这些士卒就算不上战场,仍然一个也逃不掉。”
“至于那些修士家族……你只管以剑无极亲传的身份将他们召集起来,然后告诉他们,修士家族失了祖地还算什么修士家族?”
修士家族对祖地有着谜一般的执念,许多修士家族宁愿死在祖地,也不愿离开半步。
以祖地相逼,不一定能让他们全部就范,但至少也能拉拢一部分人。
“至于边军那边,告诉兵丁,一旦黑石山破,他们在龚州的家眷妻儿全都将化作兽口之肉,再告诉边军统领,获胜后你愿意以亲传的身份向津国皇帝担保他加官进爵。”
人总有在意的东西,只要能够找到,便能轻松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