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回了椅子,安坐道:“那请仪曹决断了,我宋家在本地也是体面人,我场子里出了事,连个嫌犯都带不回来,这是宋某无能呢,还是仪曹包庇?”
这黑胖子,到底是要干什么?赵训之拿不准了。
二人沉默相对,远处跑来呼千立了门前复命:“仪曹,剩下的嫌犯都带回来了。”
“人齐了吗?”
“都齐了,去的兄弟说,他们都在那里等着。”
赵训之疲惫地吐出几字:“分开关押。”
“赵仪曹,小可奉劝一句,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宁可偏宽不依常法,也不能错杀无辜。”
“押司提醒,本官感腑,请少坐,去去便回。”
“正好我也去方便方便。”
赵训之甩掉宋江大步离开,迎面遇上了呼千,递过来一封折纸。
“这是什么?”
“刚才押来的嫌犯给我的,有封蜡,属下不知是什么。”
赵训之取来打开,纸中赫然四字:提刑司见,还是蔡体!
“能写这一手字的,必是大家啊,这王伦还结交了什么人?”
“属下不知,听凭仪曹吩咐。”
赵训之权衡左右,这王伦真要放了?一旦放了依这人性子,说不得会上告州衙宪司!到时候没有罪证,一样是要问责!自从属下军汉作恶开始,这条路,就已经不能回头了!
“你去看住那黑宋江,不许他接触王伦,军卒!”
呼千离开,赵训之给自己打气,这一批人,一定能问出些线索,几百个鸡蛋,就没有一个带缝儿的?
宋江踱去村北头,他要去看看王伦,被呼千瞧见了端倪,快步呼喊追了上来。
“宋押司,请留步,那里不可去!”
“呵呵,好啊,那你帮我把昨夜不在的军汉叫过来几个,我就这先审审。”
“小的不敢奉命,恁还是回屋候着仪曹吧。”
宋江挥臂挡开呼千的探手,怒道:“有什么阴私怕我发现吗?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呼千无奈,只得跟着宋江,挨院查看,摇头叹气让呼千心惊不已:“押司,这只是几个顽劣手脚不净,属下定会报知仪曹责罚。”
“责罚?听说你们是昨天晌午来的吧?到现在整整一日了,可曾责罚一人?赵仪曹他是看不见,还是不愿管?还是故意包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这郓州的禁军糜烂至此!见钱眼红,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劫个赌场算什么?反正没死人,反正出来这么多人有嫌疑,那黑宋江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对不?”
“押司还是不要妄加猜测为好。”
“那好,你是叫呼千对吧?你敢保这事肯定不是营中之人所为?拿脑袋担保?”
“小的不敢,属下拖家带口,别的人怎么想,多大胆量,也未可知。”
宋江指着刚才出来的院子道:“能像贼匪般搜刮一净的军痞,能是好种才怪!就这条,你们仪曹就吃定了大罪!”
呼千唯唯诺诺,宋江又道:“替我劝赵仪曹一句,赶紧把犯法之人羁押,那王伦不是好招惹的,一旦问责下来,受罚的可就不是几个罪魁祸首那么简单了!”
宋江在这里巴巴巴训呼千,呼千想着只要你哪都不去,说多少我只当没听见。
一匹快马当道驰来,高喝道:“赵仪曹在何处?州衙有令!”
宋江摆手道:“有令跟我讲吧,我转呈仪曹。”
呼千刚要说不能,被宋江瞪了一眼,那铺兵见宋江像个官吏,开口道:“陈知州令仪曹速回,黄泥岗的案子有眉目了。”
宋江嘴角勾笑,把书信递给呼千道:“快去传信吧,可别跑回去了,案子都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