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我怎么会放过你,我的妹妹(1 / 2)毒药当酒喝
要是换个时候,换个地方,有人跟我说这句话,我半点不会放在心上,说不定还会做个鬼脸嘲讽。
我都离开了,他抓不住,又追不过来,放什么狠话,可说话的人是大周王上。
我不但没有一点点得意,浑身都透着凉,手把林轩都抓疼了。
“你在害怕?”她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很平淡,这通道我还是第一次清醒的经过,实话讲,感觉并不好。
整个人像被拧的扭曲,皱吧,在摊开,反复撕碎重组很多遍,这里不是没有光,但我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听见她在我耳边说,“放心,我也害怕。”
我去,她确定这叫安慰吗?我到底要放心什么啊?“你要是实在想不到办法,可以不说话的。”
“相信我,不是为了安慰你,他的威胁我也听到了。”林轩还真是不客气。
我点头,这下更晕更恶心了,不过我看不见,她的情况就算会好,也不会好太多吧。
“还有多久?”我快承受不住了,“罗家的老祖坟在哪儿?”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应该不会说谎,我还是要考虑下回去会在什么地方,而我们又要怎么自保。
“桑儿现在才来关心这件事,不觉得晚了吗?”她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一定会激怒我。
她也不是无端来找茬,只是为了让我难受的人,我叹了口气,刚想提醒她别惹人厌。
可她自己却先开口了,“我也不知道,我虽名为罗家夫人,但从来都没被认可。
我不难看吧?”
我呃了一声,她跳跃的太快,我甚至来不及转变,“当然。”
她很漂亮,很美,就算不够自信吧,她总有镜子,总会听到别人赞美吧?
突然这么问,就为了让我夸一句?还是想说罗家主就是个有眼无珠的人渣?
哪怕看不见,我还是扭头看了她的方向一眼。
林轩当然察觉到了,不自觉的叹气,“看来桑儿还是不了解我啊。
连莫家主那样的男人我现在都不奢望了,还会在意罗世宏?”
罗世宏,这三个字被她说的格外凉薄,她这是真的跟罗家主没有感情了。
“那你……”我就想不明白了。
“罗家主也不瞎,他有野心,但也不是生来就这么大,我这么漂亮,天下能找出来的也没有几个。
他还是仗着身份,家世,才娶到我的,一开始我们夫妻也很和睦,昊辰也是在我们的期待中出生的。
后来罗家老祖宗出现,他才改变心意,我就不再是真正的罗家人,而是被摒弃在外的。
要不是只有我打开这条密道才有用,他们早就会杀了我,不管你相不相信,为了浩臣,我想过死。
但没用,哪怕我死了,也不会真正消失,他们还会继续伤害浩辰,他的身体里有我的血。”
“呵。”她说的这么清楚,我当然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也是你和罗家主自己造成的。
不是你们贪心,莺儿根本不会出现。”
这就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林轩觉得冤枉,那是因为罗家老祖宗出现了。
她被逼着行动,还没有多少的自由,甚至儿子也保护不了。
但莺儿呢?要是没有她突然出现,莺儿只是王宫里一个最普通的存在。
每天战战兢兢,想办法多攒点钱,有个过得去的身份,娶妻生子。
“那你也不无辜了。”林轩凉凉的讽刺。
我倒是想反驳,可跟她一样,我们都是局中人,也都共同造成了这个结果。
不过她的话倒是也提醒我了,我在三千年前做的越多,引起的蝴蝶效应也就会越大。
到时候全都反噬在后来的我身上,甚至父亲和罗家主,也是因为当时留下的什么线索,发现我的。
毕竟罗家老祖宗的身份是莺儿。这个留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各种纠结的人。
“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林轩说了很多,可都没有有用的啊。
我们还是要面对罗家祖坟的危机,甚至莺儿在那儿布置了什么也不知道。
“桑儿之前还信誓旦旦的不怕,现在怎么了?”林轩在拿我之前的话嘲讽我。
我听得出来,“当时是跟大周王上,跟留在三千年前,随时丧命相比。
我这么选择当然很明智,现在不是可以回去了吗?我也要做到万无一失,难道你都不在乎罗浩臣了?”
大家明明是一样的处境,甚至还不如我呢,非要互相挤兑有意思吗?
“那你可得赶快想了。”她突然笑了,抓住我的手,“因为我们已经到了。”
“啊……”怎么会这么难受。
我睁开眼睛,双脚总算踩到了地上,但眼前的局面并不怎么美好。
入眼处全都是雕梁画柱,很有古典美,我根本看不到门窗,但也不觉得憋闷。
穹顶很高,就连呼吸都有浅浅的回声,我没找到半点现代的气息,这一切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吓人的是坐在中间棺材里的人,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英俊的面庞,要是再有两颗尖牙,就是地道的西方吸血鬼了。
我攥紧匕首,侧身站在林轩身后,意思很明确了,让她先上。
我不是怕危险,更不是放任同伴先死的人,哪怕她从本质上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同伴。
但两个人的实力都不算怎么强,再死一个的话就更悬殊了,外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我们呢。
要是可以,我是真想冲在她前面,可是不行啊,我怕我勇敢了,她从背后给我一刀。
“浩辰……”林轩眼圈都红了,伸着双手却不敢靠前,我郁闷的扶额。
一看她这状态就是完了,女人这辈子真是悲哀,要么就是对一个男人死心塌地,要么就是对孩子死心塌地。
再聪明强悍的人,都会变的理智全无,她都看不见罗浩臣的脸色吗?冷漠的我都觉得尴尬。
我正犹豫,要不要提醒她一下,罗昊辰就站了起来,双腿随即迈了出来。
原来我就总是啊啊啊啊的舔屏他的大长腿,这种高度都不影响他的风度,腿还是那双腿,可我现在好想给他砍了。
因为他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只能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已经默默后退了,林轩还激动的哆嗦着嘴唇,殷切的看着他,“浩辰,我是妈妈。
你还记得我吗?我做梦都想回来,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保护不了你,你这些年受苦了吧?”
“我的母亲?你莫不是在开玩笑?”罗昊辰大步迈出来,嘲笑着靠近。
“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疯了,天天要保护我,说父亲要害我,我相信了。
可换来了什么?您想知道吗?我想带着她走,还背叛了父亲,可我们在最后一刻被堵住了。
你知道是谁告诉父亲的吗?是我的好母亲,你说我受苦了,没错,真的是受苦了。
受的苦你不能想象,现在轻飘飘的说这几个字,想要得到什么?
原谅?理解?还是说你无辜,那不是你,跟你无关?”
他冷笑着停在林轩面前,林轩呢喃着,说不出话来,被罗昊辰继续逼问。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用我的方式保护着她,我还是相信她有必不得已的苦衷,我的母亲曾经那么疼爱我。
怎么会一切都是假的呢?千万别说一切都是为了我,我不信,你想听听我的选择吗?
如果当初真的没有办法,为什么不带着我逃走?就算不能,那就死在一起,我的母亲都不怕,我又有何惧。
还是您觉得,一死才是最难的?”
罗昊辰笑出了眼泪,我攥着匕首没办法插话,我也是个被放逐的孩子,我比谁都清楚这种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的痛苦。
有时候害了你的人都不是最难对付的,那些打着爱的名义的人才是。
林轩的手攥紧,紧紧攥着。
“我不是,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都是你以为,那你怎么不问问我以为?”
罗昊辰嘶吼着打断林轩的呢喃,“就算这样,我还是舍不得,我还想让我的母亲活着。
可她突然失踪了,一点征兆都没有的消失了,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
罗昊辰还在笑,这次林轩却没有开口,她就算再想装傻,也知道罗昊辰不是想听她的答案。
她浑身都在颤抖,还在死死的撑着不倒下去,我这个时候就完全是个多余人了。
要是可以,我真不想再站在这里,可惜我已经扫视了一圈,都没找到有缝隙的地方。
这世界上就没有完全封闭的地方,这里肯定是有门的,就不知道是在哪儿。
我悄悄的往旁边挪,我现在就站在罗昊辰正对面,哪怕他现在情绪激动,但还是分了一部分的精力在我身上。
他已经不会为了林轩真正完全的失控,就像我现在,不会再相信父亲一样。
可他只是扫了我一眼,冷笑了声,仍旧看着林轩,我一点都没觉得高兴,他这么做,摆明了就是有把握我出不去。
哪怕运气爆表真的出去,也活不了。
“我还是救了她,想带着她离开,但又是假的,她不但没走,还打伤了我。
又把我送到父亲面前,从那时候起,我就决定再也不会相信她,我没有母亲,不是那时候没有。
是从来就没有,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她伤了我最在乎的人,毁了我唯一的温暖。
逼着我看清楚,就连这一丝温暖,也是被算计的,那个女人跟她一样可怕,一样恶心。”
罗昊辰的眼神冰冷的看向我,我顿时一僵,什么意思?他刚才说的最在乎的人是谁?
那个给他温暖的人?总不会是我吧?我们什么时候有感情纠葛了?
他什么时候在乎我了?一开始还能搪塞,后来根本就是恨不得我滚得越远越好。
我想问的太多了,但显然现在都不是时候,罗昊辰的眼神就没有恢复过温度。
好像在我重新看见他的时候起就是这个样子,我摇了摇头,还是想不准确。
“然后她就死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的母亲大人,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他把手搭在林轩肩上,“你问我受苦了吗?是的,很苦,可那又怎么样?
想要得到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当然就要承受这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
我不怕,这不是你给我选的路吗?现在怎么后悔了?我要是你,就根本不会回来。
你不是说一切都是为了我,要让我成为罗家最强大的英主吗?那你就应该留在三千年前。
舍弃的时候说都是为了我,现在回来,又说是因为想我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前二十年的努力都成为笑话吗?”
呵。
罗昊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低头靠在林轩的肩上,大笑了好久。
再抬起来的时候,林轩的肩膀上已经洇透了,“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不能什么都想要,我的母亲,你怎么可以这么贪心,老祖宗早就知道你要回来。
他们本来是让别人在这里等着你的,可我还是主动要求过来,我就想看看你会说些什么。
想看看我还会不会那么傻,还好,我很平静,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就别活过来了,你不能让我失去一次又一次,罗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可以安心了。”
罗昊辰的手掐上林轩的脖子,一点一点收紧,她只呆呆的看着,跟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我实在看不下去,挥着匕首过去,逼退罗昊辰,把林轩拉过来。
“你疯了,她是错了。”我最讨厌别人说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坏的是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没人有资格去替受到伤害的人原谅,越是孩子,就越是不能接受父母的伤害。
这种痛苦会是一辈子的,诚如罗昊辰所说,真的没有办法了,还可以选择一起死。
但林轩没有,她口口声声为了罗昊辰,也只是感动了她自己,说的多了,自己都信了。
否则这漫长的禁锢生涯,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坚持,但她自己呢?
她又问过罗昊辰想要什么没有?她没有,这跟对待宠物有什么分别。
可她不管做了什么,罗昊辰可以怨恨,可以永远不原谅,都不是杀了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