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药元白的明媚人生(1)(2 / 2)牛奶加鸡蛋
“舅公啊。”
药元白淡淡开口:“我早就疯了。”
……
在很早之前的时候。
药元白其实过的还不错。
药家出身,虽然说是旁系,虽然说是神道天赋一般,但是能出生在药家,本身就已经少了世上百分之九十的烦恼。
父亲给他取名元白,所指的实际上是两味重要的药材,元胡与白芷。
元胡主攻止痛,白芷祛浊消肿。
大概是想让他做一个能消除病痛的人。
他也是这样做的。
神道天赋一般,便不在神道上死磕。
药家枝繁叶茂,天才如过江之鲫,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此后十年,他一直在医院里工作。
从实习到住院,从住院到主刀,一步一个脚印。
他的神道天赋确实一般,可这并不妨碍他在医术上有所造诣。
他喜欢这个职业。
喜欢无影灯下那种绝对的专注,生命在他手上重焕生机,何尝不是比肩神灵。
医者仁心。
当然,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人的身体太复杂了,有时候只能用“尽力了”这三个字来消除不安。
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很多次,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直到那个七岁的小姑娘被送来。
小姑娘长得可爱,白白净净,说话轻声细语,见谁都会喊人。
是她母亲带来的。
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大概是被生活磨得太狠了。
她带着孩子辗转了好多医院,几乎走投无路,最后是奔着他的名号来的。
那是一种很怪的病,某种罕见的血液病变,发病机制复杂,治疗起来非常棘手。
一般的神师所请医神往往也一般,皮外伤、乃至于断肢重塑都有可能,但涉及到基因层面的病变,就要更强大的神师了。
但想让他们出手很难。
这并非是钱的事,神师毕竟不是医师,其中往往涉及到更多生命外的事。
他接过类似的病人,虽然没有完全一样的病例,但原理相通,路径相近。
他有一些把握。
“还好。”
药元白这样对那女人说:“我能治。”
于是。
他眼见到那女人眸中的恐惧、疲惫,还有那丝快要熄灭的希望。
亮了起来。
小姑娘也很懂事,但眼里面的光也在闪烁。
她也想活。
后来啊。
一切比他想的要顺利的多。
病灶切得干净,重建完成,生命体征平稳。
术后恢复期,小姑娘的情况越来越好。
每一天查房,她的气色都比前一天好一些。
能坐起来了,能下床了,能说笑了。
她母亲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见着药元白就一个劲儿地道谢。小姑娘说:“叔叔,我以后也要当医生。”
她们都开始计划未来了。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后药元白休了一天假。
他很少休假,那一次是因为家中有事,不得不处理。
走之前他特意去查了房,小姑娘各方面指标都很稳定,没有任何异常信号。
药元白放心了。
一天之后,他回来。
刚走进科室,他就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护士们看到他,眼神闪避,打招呼的声音发虚。
他还没问出口,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元白,你那个小病人……没了。”
药元白没听清:“什么没了?”
“就是没了。”
药元白站在原地,脑子里空了一瞬。
“怎么可能?”
他几乎是冲进了病房。
病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的柜子上还放着一个小玩具,是那个小姑娘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床,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
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复也很好,各项指标都在好转,怎么会没了?
小姑娘的母亲来了。
她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她的眼睛里没了光,像是两个空洞的暗疮。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你说能治的。”
“你说会把她治好的。”
“你明明答应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下滑,最终跌坐在地上,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最后一句话:“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啊。”
每一个字都像刀,割在药元白身上。
当天她也走了。
再到后来啊。
他去查。
可孩子的尸体都被拉走了。
怎么连流程都不走了?
再到后来啊。
其实也没几天的时间。
大家做事都挺粗糙的,许是一个普通人的命而已。
他在药家内部的成果报告里,看到了女孩的名字。
那名字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闭着眼都能写出来。
而现在,那名字被印在了报告书第四页,成果是:
【活体样本检测完成,药性提取率相较同期提升三成。】
他把那页纸撕下来时,手没抖。
只是撕得很慢,像在撕自己的皮。
他去问院长。
院长语重心长的说:“她的体质很特殊。”
“我想你一定会理解的。”
“毕竟你也是药家的人。”
他曾以为手术台隔着一个世界,靠的是本事,守的是人命。
就算没有神道天赋,他还有柳叶刀,还有十年如一日练出来的一身本事。
但他好像什么都没守住。
他的某些信仰,在心底坍塌了,像是一场燃尽一切的大火,烧的满目疮痍。
从那天起。
药元白,疯了。
于是他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一遍又一遍地念两个名字:元胡、白芷。
元胡止痛。
白芷消肿。
可在那些疯疯癫癫的年月里,总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日日夜夜,从不停止: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后来。
这声音越来越轻。
药元白开始把药和刀一起磨。
他想着。
这世道太荒唐了。
必须手术。
要把那些不该活着的东西,一个一个,全切下来。
药家,绝对是病了。
……
“舅公。”
“您怎么能对我的病人出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