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敛衽坐下,“哪里是生分呢?这是该有的礼数,”她看着抱着皇帝脖颈的胤祚,柔声道:“快下来,你皇阿玛素日里事务多,哪里还抱得动你这皮猴子?”
胤祚便看向皇帝,“阿玛抱得动孩儿吗?”
皇帝亲亲胤祚的面颊,“若连自己的孩儿都抱不动,那朕这个阿玛也太无用了吧?”他抱着胤祚坐下,“朕本想着带你去秋狝,让你一展箭术,你怎的不去了呢?”
灵璧道:“尽早钟粹宫派人来传话,说是通贵人遇喜一月,奴才想着通贵人不能无人照料,菩萨保也小,奴才便是出宫了,也不放心的。”
皇帝微微遗憾,“朕原本想着秋狝之后,便立即南下,看来此番不能带你领略江南风光了。”
灵璧笑道:“万岁爷南下是去体察民情,视察水利,领着奴才这么个女人作甚?秋日夜里冷,尤其又是在围场的行幄里,奴才准备了些安神的香料,万岁爷带着去。”
皇帝颔首,“辛苦你了。”
至七月初八,皇帝奉太皇太后、皇太后,率贵妃、惠妃、宜妃、荣妃、端嫔、卫贵人、万常在起驾,除却皇贵妃、灵璧、安嫔三人,便只剩下如僖嫔这等不得宠的、或是如郭贵人这般体弱的,人群之中,有一人扶着贵妃登上步辇,灵璧皱眉去看时,似是芸香。
皇贵妃见她面色大变,皱眉道:“怎么?”
灵璧摇摇头,回宫的路上却仍是思索着,当日眼看着孝昭皇后死于自己面前,自己念及芸香曾在孝昭皇后面前求情的恩情,便让梁九功放了她去巩华城去,缘何今日她又在贵妃身边伺候呢?又是谁特特地寻了她回来?
秋夜晚来风急,不多时便有绵绵秋雨淅淅沥沥而下,灵璧倚在枕上,掐指算着皇帝今日行了多少,该到了何处,窗边的宫灯在风雨之中飘摇,惟有逐渐凋零的花叶陪着她,数着更漏。
皇帝北上一月,便有宜妃遇喜的好消息传来,皇帝自然欣悦,派人往盛京三官保府中送了许多赏赐,待宜妃亦更加体贴。
八月中旬,因念及宜妃身孕,皇帝不欲在外多留,便启程回銮,灵璧去接驾时,众人众星拱月般地簇拥着宜妃,惠妃有意无意地瞥了灵璧一眼,“德妃妹妹没去,不如这大福气必然也有你的份呢。”
灵璧越过她,看向跟在贵妃身边的芸香,多年不见,芸香迎上她的目光,却似被烫到似的低下头。
贵妃笑盈盈道:“德妃见了昔日同僚,可要叙叙旧?”
灵璧挑眉,“若贵妃娘娘舍得,我自然是想和芸香说说话的,只怕贵妃娘娘念着芸香妥帖,再不舍得我接了人去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