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却也不计较,笑道:“今日下学为何这样早?去见过你额涅了吗?”
教导胤禛的乃是顾八代,他本是满人,姓伊尔根觉罗氏,却被取名为八代,字文起,以文起八代之衰,道济天下之溺取名,足见父辈对此人的希冀。去岁因教导胤禛有功,擢升为礼部右侍郎,此人为人豪放旷达,学术渊博,在教导胤禛的大学士张英、太子中允徐元梦及顾八代三人之中,最得胤禛喜欢,“已去拜见过了,额涅身子不豫,便不敢打扰,想着六弟明年入学,便想先教导六弟一番,也好让他早日适应。”
灵璧看过菩萨保,敛衽坐于西梢间的黄花梨二人凳上,胤祚见她回来,小步跑到她身边,跟在坐下,亲亲热热地抱住灵璧的手臂撒娇。
灵璧点点胤祚的额头,“他最懒了,又不及四阿哥聪慧,四阿哥不觉得吃力吗?”
胤禛看着母子二人亲近的模样,心下微涩,只道:“六弟很是聪慧,过目不忘,方才我教他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馀力,则以学文,六弟只看过一遍便记住了。”
灵璧垂眸看胤祚,“你四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胤祚挺起小胸脯,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二哥哥也教过儿子的,儿子还会背诵别的,二哥哥还教儿子写字呢。”
灵璧看他那得意的小样子,笑着问他,“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的后半句是什么?”
胤祚跳下凳子,摇头晃脑道:“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众人皆都微笑起来,阿葵笑道:“六阿哥真是聪明,您说的,奴才一句也听不懂。”
胤祚抬起下颚,“这有什么?等我有了功夫,便一个个地教你们,让你们也像我一样聪明。”
灵璧瞥了阿葵一眼,“你们素日里总是夸他,把他纵得不成个样子了,再这有下去,得意得不知怎样呢。”
正说着,太子走了进来,笑道:“六弟本来聪明,为何不能得意?”
胤祚和太子素来亲厚,见了他不像旁的兄弟那样束手束脚,飞奔着扑到太子怀里,亲昵地叫他,“二哥哥!”
太子拉着胤祚的小手,灵璧忙让人搬了椅子来,众人围坐于书桌前,免了胤禛的礼,他看向胤祚,“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罢,你看上毓庆宫的什么东西?”
胤祚嘻嘻一笑,“二哥哥那方砚台甚好……”
灵璧忙在他额上敲了一记,“贪心!那可是泥金砚台,你小小的年纪,不许要!”
“诶!”太子笑着揉了揉胤祚的额角,“只要你能将大学明明德篇默出来,别说是那方砚台,那是我桌上那支羊脂玉管的狼毫,二哥哥也送你。”
胤祚眼睛一亮,如同含了两个小太阳在其中,“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