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蕊泪眼蒙蒙地捂着红肿的脸颊,颤抖着伸手在我眼前晃,颤颤巍巍,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跟着她来的那些仆从们都吓呆了,他们不曾料到这未夫人都落到了北苑,脾气依旧。
而那牛鼻子老道见势头不对,早就撩起衣袍跑没影儿了。
素手纤纤,我从茶盘里缓缓拿起一只瓷杯,包在手绢里,猝不及防地狠狠砸在桌面上。
那清脆的声响又是把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
红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不想还是被人早一步抓住了手腕,狠狠地按在了那摊碎瓷片上。
“啊!”
凄厉的叫喊声在北苑的上空中盘旋不去,令人冷不丁冒起一身鸡皮疙瘩。
“未,未夫人!饶命啊!是……奴婢言语不当,惹得夫人生气了!饶命啊!夫人!”
红蕊这边已经是泪流满面,害怕地直抽抽,两条腿更是瘫软地直发抖,眼看着就要躺地上了。
“这法事可还要在北苑做下去?”我冷笑着一声,又抓着她的手狠狠在碎瓷片上捻了捻,殷红的血水在灰色的石桌上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埋进土里。
“呜呜呜……不做了!不做了!”
看着自己的血越流越多,红蕊六神无主,为求保命也只是顺着我的话重复着,半点不见先前的骄傲。
我松开手,红蕊便像是那路边的烂泥,滑倒在地,然后连哭都顾不上了,赶紧抱着自己的手跑出了北苑,像是背后有鬼在追她一般。
仆从们也没再找茬,跟着她一道离开了。
有刘嬷嬷和红蕊的前车之鉴,整个王府在经过北苑的时候都会不自禁地加快脚步,生怕会一不小心就被里面杀出来的恶鬼撕裂……
宇文珀将近傍晚才从皇宫回府,回屋换了身便服之后,直奔李侧妃的院子里,用晚膳。
李侧妃是丞相嫡女,从小体弱多病,原本是要进宫选秀女,奔着皇后的高位去的,只是在进宫前莫名其妙跟宇文珀厮混了一晚,便直接被抬进了摄政王府。
李侧妃坐在桌前,四菜一汤清淡却不失精致,那张笼罩着哀愁的瓜子脸有些病态的苍白,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坯子。
“王爷今个儿可想出了修河堤的法子?”
“嗯,只是不知道能否起到作用。”
宇文珀搁下筷箸,似乎不太有胃口。
李侧妃也没有再提这话,而是看向立在一旁的丫鬟岫玉。
岫玉立即领会,上前来给宇文珀盛了一碗参鸡汤,“王爷,喝点汤吧,这可是娘娘特意嘱咐小厨房做的呢!”
“嗯,嫣儿有心了。”宇文珀拿起汤匙就喝着,还赞了赞小厨房的手艺。
“王爷在外辛劳,倒是不知道这府中,也有稀奇事。”李侧妃低笑一声,嘴边隐约有梨涡显现。
“你何时也关心起这府内之事了?”
“病久了,才会有心思听些故事,幸而这故事有趣得紧,就连胃口也好了不少。”
“哦?嫣儿这么说,本王倒想听一听了。”
“说起来,王爷并不陌生,就是北苑的那位,今儿打了红蕊,听下人们来报,伤到了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