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实录？现在就修？”听到消息的文阁老相当震惊，因为朱先烯在位才十年呢，虽然确实是到了可以修实录的年份了，但一般不会修这么快。他的第一反应是：

“天子要去修仙了？！！”

文阁老的惊愕几乎要从电话里面传过来了。

“没有没有。”负责传达意见的商洛连忙打消了他的疑虑，“天子没说这个。”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要修实录留个遗言呢。”

【理论上觉得老朱家确实是能做出来这种事...】毕竟在生命中的某个阶段突然觉醒奇怪的副业，这姑且也算是他们家的常态了。

“其实我这么猜测，不是没有原因的。”有些犹豫，但文阁老还是开了口，“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但是我不方便问，我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句话就让商洛提起了精神。因为文阁老是朱先烯的师父——是真正的师父，因为朱先烯没有念过小学，他的基础教育是让阁老们在家里教的，而当时负责仁学课程的就是文阁老。朱先烯的文学课程就是他教的，他们也很少使用教材，每次都是文阁老读过教案之后再根据他的进度为他量身定制课程。

所以朱先烯后来一直把文阁老当师父看待。虽然朱先烯本人的政治权力是难以言明的，但凭借着这层关系，再加上文阁老个人的决断，让文阁老才成为内阁中履任时间最久的阁员。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朱先烯无论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了，他和文阁老待的时间都比和亲生父亲待的时间还要长。

只是朱先烯这个人的人格比较健全，他的副业也有所节制，所以在成年之后并不那么依赖别人的指导，所以才没像历史上许多搞副业的皇帝一样依赖自己的师父来代理政务。

但现在，就连师父也觉得有些问题不适合直接问，而是要找商洛——商洛自认为自己和朱先烯的关系，绝没有文阁老那么亲切，只是比较密，毕竟两个人的爱好和年纪差不太多，比较有共同语言。要论亲切，还是比不上师父的。

“我，好像看到了奇怪的东西...我也不好说，但确实很怪。”

“什么东西？”

“首先有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天子在修宫观。”

“我听说过啊，有这件事。”

“我不是说嘉靖年的天子在修宫观，我是说今上，咱们这一位。”

“哈？”

商洛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朱先烯竟然在给自己建造修道用的精舍？

这也难怪朱先烯感叹了缺钱的问题。盖房子在哪里都是花钱的事，毕竟朱先烯对房子的要求也很高。

以及，商洛也能理解为什么文阁老一听说朱先烯要给自己修实录，就觉得他要去修仙了。

精舍这种东西，确实离人很远，但是离仙人很近。

文阁老没有直接去阻止，是因为在精舍里面执政也不是不可以——因为上一位修精舍的天子就是这么做的，还执政了好几十年。

所以文阁老担心的，并不是精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