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丹青妙手;贫道呼得风来!(1 / 2)巫沧修
戚氏宗族之女眷,凡是犯了法纪的,也一律入了教坊司。
一番处置下来,威州这几百年的望族世家是彻底衰败下去了。
尚能安然无恙的只有寥寥几位,其中大多奉公守法,德行清白。
可这些人,又如何撑得起偌大的戚氏宗族?
另外,还在外为官的戚氏宗族之人,也大多受到了牵连,不是被罢官,就是被降职。
即便是朝堂之上,几位官居四品之人,依旧是难逃罪责,被圣上贬出了长安。
新到任的威州刺史,狄阁老看得出来,是个能干之人。
他就任之后,大多施以安抚百姓,躬耕乐业之举。
几天下来,效果显著。
对此,狄阁老也觉得是时候该离开威州了。
于是乎,某日一早。
狄公、袁芳、周宴以及那些钦差卫队,就浩浩荡荡离开了威州。
离开之时,威州刺史率领众官相送,一州百姓也是眼含热泪,不舍告别。
如此情形,狄阁老等人见了,也是感慨万千。
却说那周宴随狄公出了威州,本是直接打算返回岐州的。
但奈何被狄公执意拦了下来,让他随自己一道返回长安,到圣前交旨。
对此周宴不好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不提狄公一行人回京交旨。
且说三日之后,韩湘子便离开了青云观,驾云往黛州去了。
……
黛州,在大唐江南西道。
治在洪州。
而黛州就在洪州以南三百里,地结南矶山,风美婀然。
那位乔公子,原名乔阊,字今補,是黛州乔家之人。
说起这黛州乔家,在江南西道可谓是名气极大。
并非是乔家长子三十岁之前,就考取了进士科,有封疆大吏之资。
而是因为乔家先祖乔兆昔。
这乔兆昔,乃是一代画师!
其水准,早已臻于宗师水准!
年轻时,他曾出入皇宫,为天子作画。
一手丹青之妙,简直出神入化!
尝闻,这乔兆昔一次在游南矶山时,不料途中遇上了大雨,躲到山上草庐避雨时,见雨中南矶山泼墨如烟,便即兴画了一幅《南矶雨后图》。
此图,乃是乔兆昔集大成之作。
据说,画成之后,那南矶山便霁晴满空,生有祥云。
乔兆昔除却工善山水外,花鸟、楼阁、神鬼仙佛也颇为擅长。
这乔兆昔活了耄耋有六才仙逝,所留画作颇丰,常为世家大族争相购之。
故而,这乔家之所以如此富足殷实,大抵是得了祖上余荫。
这百年来,乔家每逢没落,便会变卖先祖画作,用以维济。
好在近几代乔家后人倒也争气,如今繁衍至此,已有大族之势。
韩湘子入了黛州城,自然是听到有关乔家先祖的奇闻轶事。
此事真假,已是难以考究。
韩湘子并不关心这些,他真正在意是如何找到那乔阊。
并从他口中问出禾音的下落。
……
“这位小道长怕是初次来黛州吧?”
“怎么也是来向乔家求画的?”
在韩湘子走在闹市上,忽得有个书生打扮的人,来到他面前,笑盈盈问道。
但韩湘子见他身上,丝毫没有文气,不觉得纳闷。
“求画?”
之后听到他说的话,不由得眉头微皱。
这从何谈起?
看韩湘子有些茫然,那人解释道:
“小道长有所不知,如今这乔家二公子似被乔家先祖给附身了,不仅画功了得,火候独到,如今黛州不少百姓纷纷跑到乔家求画。”
“已有高人说了,这乔二公子文墨之水准已接近大家风范,要不了几年,必定声震画坛,到时他的画作也会留名青史,眼下若能求得一幅,将来不愁卖不上好价钱。”
韩湘子脸上露出一抹诧异之色:
“竟有此事?”
此人口中的乔二公子,便是乔阊了。
那人只当韩湘子惊讶于那乔二公子被乔家先祖附身一事,随即靠到韩湘子身边,与他低语道:
“怎么,连小道长也觉得玄乎?”
“说起来也怪,那乔二公子之前不好读书,丹青之道虽有涉及,但顶多算初窥门径,眼下不到几载功夫,俨然有了大家之风。”
“据说,那乔二公子前些时日害了场大病,醒来之后就变了,不仅每日勤加作画,闲暇时还跑遍了黛州城的大小寺庙,临摹碑文,书法一道也大有长进。”
“不少人都在传那乔二公子中邪了。”
“保不齐哪天正常了,就作不了画,小道长要是求画的话,小可这里有几幅,价格绝对公道,保证令小道长满意。”
话到最后,那人忽得口风一改,有些狡黠对韩湘子言道。
到了此时,韩湘子才明白敢情此人先前如此热情,原来深意在这里。
“贫道不是来求画的。”
对此,韩湘子自然是拒绝了。
话落,那人脸色一僵。
韩湘子不理会他,直接迈开步子,往城西走去。
此人见状,还想赶上去,拦住韩湘子。
先前与他废了这么多的口舌,不能就这样算了。
然而,他刚想跟上去,却转头见发现街上早已没了他的人影。
……
黛州,乔家。
今日乔家门前,依旧是人满为患。
不少人慕名而来,来找乔二公子求画。
其中,诚意可不小,大以金钱银两为换。
也有一些同道中人,想来此观摩乔阊画技。
对此,乔家门前的仆从早就奉了老爷夫人之命,一概不得放人进来。
除非来的是怠慢不得的贵人稀客,才能进去。
……
乔家后堂,一间画斋里,正有一位身着衫的年轻公子,凝神画着一幅山水之画。
他样貌端正,眉目分明,手指修长白皙。
此人便是乔家二公子乔阊。
细观些,那画上有青山白瀑,小桥人家,柴扉草庐。
待一笔画完,这竟是一幅难得的写景山舍之貌。
笔法练达流畅,线条弹性十足。
设色匀净清丽,意境安宁惬远。
拿出去,可引得万人称赞。
待画完之后,那乔阊就走出了画斋。
他本想去那沁芳亭看看,可路过厅堂时,乔母却把他叫住了。
这乔母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但因保养得当,发上倒没有什么白丝。
脸上皱纹也少,依稀可以从轮廓看出,乔母年轻时是個美人。
那乔母含住瞧出后,便叮嘱道:
“阊儿,这些时日你整天埋头作画,夜里还临摹书帖,模样都清瘦了。”
“听为娘的话,明日你就与乔朗出去散散心。”
“那南矶山上的桃花开了,溪涧的鱼儿也正肥。”
乔珅,是乔阊的伴读书童,比他小两岁,自幼与他一起长大。
“娘,亭子里的花草有段时间没照料了,等孩儿这段时日忙完了便去。”
乔阊回道。
说完,便自顾自的走开了。
瞧见这一幕,乔母叹了口气,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