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斗从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风波很快被镇压。
声势也很快被平息。
哪怕付出了两位仆役的性命作为平定此事的代价。
对外界而言。
萧家子弟打架一事是根本不存在的。
或者说,外界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就像在外界人的眼里,萧家最耀眼的少年依旧是萧炎,年仅六岁就已经是斗之气五段的天才。
但对于萧家子弟而言。
也是对于萧家高层而言。
他们知道的却不止于此。
他们知道内斗一事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他们知道萧炎实际境界为斗之气六段!
他们也知道,在这一刻,萧家最平凡也是最强的少年,亮相了,以一种碾压的形态摧毁了所有的质疑,从头到尾,一根竹竿只抬起了三次,就抽碎了所有萧家子弟的不服与虚荣心!
也可以说,抽碎了他们的骄傲!
不过,萧家子弟的反应先不说。
萧家高层的反应倒是比较暧昧。
族长萧战。
大长老。
二长老。
三长老。
这四位在往日里不是很合拍的掌权人物罕见的同行,过来拜访了一趟林朝辞,随后就无声无息了,也没什么风波可言,更没有什么大张旗鼓的做法,只是下达了最为纯粹的封口令。
从上到下。
包括族长在内。
已知的,全部闭嘴,不然,按泄露家族机密处置。
这种处置对仆役而言,就是一死了之。
对自家子弟而言,则是终生幽禁。
可以说是相当严厉的处罚了。
一但背负。
不止你自己抬不起头。
就连你的子孙后代也抬不起头。
严重一点,甚至会逐出家族,剥离姓氏族谱除名。
而不知道的,则没必要知道,全部以萧家内斗一事为家族丑闻的理由,将此事定性并予遮盖。
只有当时处于现场的人。
还有以上提到的四位实权人物。
方知林朝辞的些许底细。
不过,也只是些许!
每个人知道的底细都不同!
比如说萧鼎、萧厉、萧宁、萧玉等人见到的技巧!
还比如说,只有族长萧战、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这四位萧家的高层人物,才知道的棍意!
时光飞逝。
转眼之间,便是一天。
准确的说,距离事发之日,已有一日一夜又一日。
因为事发之时是清晨。
当日清晨至次日清晨,算做一天。
而今,红霞遍地。
并未至下一日清晨。
故此,还算不得第二日。
眼见日落西山。
也眼见桌旁空无一人。
已经在昨日傍晚,也就是在事发之日的傍晚,跟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一起见过林朝辞的萧家族长,萧战,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走出房间,于长廊下漫步,直至片刻后,抵达萧炎屋外,才逐渐停下了脚步。
唉声叹气的大儿子萧鼎。
一脸郁闷的二儿子萧厉。
一左一右。
坐在台阶上。
就以这种猝不及防的姿势,与父亲萧战见到了面。
“爹?”
跟低头扶额,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看上去挺消极的萧厉相比,萧鼎这个当大哥的还算稳定。
他也是兄弟二人之中,最先注意到萧战到来的人。
诧异的道了一声。
无视被惊动的萧厉。
摊手,自顾自的苦笑道:“我劝了小弟良久……啧,没效果……当然了,这也不怪小弟想不开,换我,我也想不开……第一天才当的好好的,被人拎着一根竹竿,一击撂倒在地,甚至说,倒地之后,足足一时三刻都起不来,还是我把他背回来的,到了昨天晚上才能下地,才能站稳,此前就跟骨头断了一样,力量全被打散了……这要是还不成笑柄,那可真是天理难容了……而且,说句不咋好听的话,这一次,小弟在同龄人心中的形象,恐怕会跟跳梁小丑差不多,自诩很厉害,自诩很优秀,实际上,真正强的反而是低调的,只有那些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的货色,才会洋洋得意……我这个当大哥的都有这种感觉,其余人,包括小弟自己又岂能没感觉?”
“有感觉能咋办?”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小弟比咱俩都强。”
“他一招被撂倒。”
“咱俩加在一起,能挡三招?”
萧厉烦躁的抓抓头发,消极情绪几乎快溢出来了。
没好气的回怼了一下大哥。
随后,看向父亲萧战:“爹,我就是单纯的好奇……当然了,如果不方便,您也可以不用跟我们说,表弟天赋高是好事,能打也是好事,您教过我们事以密成,要是因为我们不经意间的谈话,泄露了机密,让加列家跟奥巴家知道咱们萧家又出天才了,甚至是比小弟更出色的天才,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做一些出格的事……但是,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是想知道表弟他的境界和手段到底有多高?”
“说起来,我也想知道。”
“当然了……我跟二弟一样,不方便可以不回答。”
“我们的好奇心只是有。”
“还没那么重。”
萧鼎接着萧厉的话,轻声附和道。
萧战则在等了两三秒后,才笑了起来。
环顾四周。
身为乌坦城的顶尖强者。
屈指可数的大斗师之一。
尤其是在萧家内部。
还没人能瞒得过他的感知。
所以,萧战先是给了萧鼎和萧厉一个跟上来的眼神,随后,并没有遮掩自己的脚步声,而是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前,推开了面前的房门,看着稍显窘迫但已经回到床上躺着的小儿子萧炎,耐心道:“鼎儿,厉儿,进来说话……还有炎儿,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不就是输了吗,说的好像谁这一辈子都没输过似的……既然你们想知道,那为父就给你们说一说好了,不过你们要记住,那是你们的表弟,她的母亲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别管是不是庶出,若她还活着,你们都应该叫她一声姑姑……所以,我希望你们要记住,他不是你们的仇人,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想开。”
“当然能了!”
萧厉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并理直气壮的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换做是我,被人三番五次的挑衅,尤其是说,我还没招你们没惹你们,被蹬鼻子上脸,早就发火了……仔细想一想,从头到尾,我跟小炎子都没给人家在动手前说话的机会,所以,其他的我都可以不承认,但就是这一点,我承认我当时做的欠考虑……而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是制住了我,没伤我,哪怕是小炎子,也只是挨了他的一竿子,没有伤到筋骨,昨天晚上就恢复过来了,气力也恢复了,活蹦乱跳了,只说人家这份心胸,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我就相当佩服!”
“是啊。”
“难能可贵的是他的冷静。”
“爹,你当时是不在场。”
“不然,你就能看见那种实在是令人震撼的场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
“他却能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压力下淡定分摊责任。”
“要不是他没心思掺和这件事。”
“这件事早就平定了。”
“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多波折。”
“他的身上有那种……啧……怎么形容呢,反正就是一股特殊的气质,让人下意识的相信他。”
“很奇怪就是了。”
在萧厉的话音落下之后,萧鼎也随之开口解释道。
言辞中,并不吝啬对林朝辞的认可。
甚至可以说是赞美与推崇。
当然了。
他说话,也是实事求是的。
在他看来,林朝辞分摊责任,这是一种很不成熟的做法,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位无功,即是大过,林朝辞拥有平定风波的实力和能力,却没有平定风波的意向,着实令人遗憾。
不过,人无完人。
考虑到林朝辞的年纪比较小。
另外,这件事也确实跟其无关。
顶多是受了池鱼之殃。
林朝辞不愿意站出来,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做法。
好事没有我的份。
麻烦还有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