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不断地有官军冲破阻拦,又有退下来的伤疲败军,还有源源不断补充上去的黄巾生力军。
伤兵营的速度越来越慢,很多时候不得不让路。
让支援的队伍先过。
撤退下来的队伍又要接收他们的伤员。
导致伤员是越抬越多,队伍越拉越长。
再一次停顿之后,张燕听到隔壁的街道上大门被踹开的声音,紧接着传来隐隐约约的女人叫喊和孩童哭泣。
“军爷!军爷!我们不是黄巾!”
“我们是本地的居民!”
“啰嗦!我知道你们是谁!”
他听到一声尖利的女人叫喊,随后是孩童更加大声的哭泣,接着戛然而止。
张燕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想必是那女人和孩子最终安静下来了。
“走!我们继续走!”
孙轻在前方呼喊。
突然有一家三口头裹黄巾,和队伍迎头撞上。
“你们哪个渠帅手下?为何单独行动?”
“我······我们······我们是本地居民,想逃离这里。”
恰在此时,数支弓箭越墙而过,射在几名黄巾军胸前,当即让其毙命倒地。
张燕扭头看去,数名官军弓弩手登上了屋顶,正对着这边射击。
“该死的官军!”
孙轻将手中长矛一把掷出,正中敌军。
“弓手!弓手随我反击!”
“伤员撤退!弓手与吾断后!”
孙轻取下背后竹弓,向着官军反射而去。
“你们三个!既然头戴黄巾,就算我伤兵营的一员了,现在,学着他们把担架伤员抬走!”
孙轻对着那一家三口吼道,接着伸手指了指因为中箭而没人抬的几副担架,那上面的伤员还在动弹,显然还活着。
三人诺诺而行,低着头把担架挑起。
张燕的视线越过一个转角,便看不见这里后续的状况了。
大约几十分钟后,他才重新见到孙轻赶上来,发髻散乱,竹弓也不知所踪。
此时,队伍已经出了城门,沿着大路往曲梁城方向跑去。
突然,两边烟尘四起,两股骑兵左右截杀而来。
其中一名骑兵将领高举手中头颅。
身旁官军齐声大喝。
“张角已死!尔等还不放下武器?速速投降!”
“张角已死!坐地者免死!”
“张角已死!你们现在坐地投降,就能活,我们不杀!”
“张角已死······”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那棵被高高举起的头颅上,夜色昏暗,看不清具体的面貌,只能看见额头眉间隐隐发亮的符文咒迹与一条黄色抹头巾。
正是张角的标志扮相。
“天公将军!”
“大贤良师!”
不少人当即扔了武器,跪地大哭。
就连伤兵营里的人也放下担子,不再前进,坐在地上仰天哭泣。
张燕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不是张角,但他知道这时候放下武器绝对是个死字。
汉末官军可没那么有纪律,杀良冒功也不是后世将领的专利。
他急忙对着一旁的孙轻道:“孙将军!孙渠帅!快让众兄弟都起来。”
“就算那是天公将军的首级,我们也不该放下武器等死!朝廷平日待我们如何不公,大家有目共睹,如今他们杀了天公将军,此仇安能不报!”
“诸位兄弟若是当真感念将军恩德,应当与官军抗争到底!”
孙轻等人闻言,点了点头,“小兄弟说得对,我们还有人公将军和地公将军,当带领兄弟继续抗争!”
伤兵营在孙轻等人的带领下,重新站了起来,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