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微微颔首道:
“此战关系朝廷安危,朕打算令长孙爱卿为主帅,裴仁基为副帅,在关中调遣兵马十万人,前往武关与昌平王汇合,共同拒敌于外,”
话音未落,杨广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再令人加急前往登州,调动靠山王攻打南阳所在,牵制反贼兵马。”
做出决定后,杨广稍微松了口气。
长孙晟与裴仁基,二人连忙拱手称是,如今的局势,他们压力也很大。
杨广如释重负,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连鱼俱罗都战死沙场,想要击败伍云召等人,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焦本忠一行。
待解决了雄霸天,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可是。
没等杨广高兴太久,殿外忽然传来急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很快,有身形狼狈的信使出现。
“启禀陛下,虎牢关急报!”
杨广目光微凝,因为南阳的前车之鉴,他不敢抱有太大的期待,看着来人,低声道:
“究竟发生何事了?”
信使踌躇道:
“渭西王战败,铜山王战死,大军损失惨重。唐国公李渊率领残兵与虎牢关总兵尚师徒汇合,如今正驻防于虎牢关。”
霎时间,大殿沉默了。
可以说是寂静无声。
方才得知南阳战败,众人还能议论一下,可当他们听闻,焦本忠一路兵马,竟也大败而归的时候,除了眼中的骇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才他们还期待着,焦本忠等老将能够对付罗艺,对付那凶名赫赫的雄霸天,等大军获胜而归后,就能平定伍云召等反贼了。
可是,他们的希望落空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失望,甚至是绝望。
“怎么会这样,渭西王、铜山王,还有张老将军,他们一并对付那雄霸天,怎么可能败得如此凄惨,这消息肯定有问题。”
没等杨广开口呢,便有大臣叫喊起来。
他们显得格外惶恐。
若是在此之前,战局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切身利益,那自然无关紧要。可是随着朝廷大败,反贼步步紧逼,他们已经没有了置身事外的可能。
杨广闭上了眼睛,他没有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其实在他得知南阳战败的时候,已经想过这种可能,只不过那时候,他依旧抱有期望,希望焦本忠能够给他一个惊喜。
而今看来,现实就是现实。
杨广忽然冷静下来,他并未完全失去理智,在危机时刻,他倒有了明君风范。
只见杨广一拍龙椅,喝道:
“闭嘴,你们以为这般大吵大闹,就能将反贼吓退吗,尔等都是我大隋重臣,现在却如此胆战心惊,实在是可笑至极。
来人,将战报呈上来。”
虽然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但事情已经发生,杨广不可能当做不知道。他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焦本忠会战败?
明明上次的消息,李渊的小儿子,已经有和雄霸天对抗的力量,再加上焦本忠三员老将,以及杨广颇为看好的裴元庆,还对付不了一个雄霸天?
杨广有点想不明白。
很快,战报便送到杨广面前,他没有耽搁时间,马上打开仔细查看。
当看到上面内容,杨广深吸一口气,眉宇间满是疲惫,心中满是怅然。
战报之中写得很详细,李渊没有藏着掖着。
所以,当杨广得知,雄霸天在隐藏实力,他的真实实力,远非常人能够想象。
众将一起围攻,也没有任何效果。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除了姚子林当场战死之外,焦本忠和张须陀都没有大碍。他们虽然受伤,但身子骨硬朗。
“雄霸天!”
杨广口中重复着这个名字,他的心情很复杂,感觉自己就是和雄霸天犯冲,当雄霸天这个名字出现后,杨广做事就再也没有顺利过。
而焦本忠大败,就算暂时退守虎牢关,也不是绝对安全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根本无法预料,杨广也没有半点把握。
如果虎牢关再败了,洛阳再丢了,北平府大军一路杀到潼关。与直逼武关的伍云召遥相呼应,恐怕大隋就真的到了穷途末路了。
在场众人哑口无声。
浓浓的绝望,在众人之中扩散开来。
这时候,杨广忽然想起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封信,也就是杨素让人给杨广送来的信。
“杨素……难道他真有办法?”
杨广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大费周章,调动这么多兵马和猛将,也是大败而归,无功而返,杨素这老家伙,凭什么有办法?
可是,杨广更清楚此刻局势的危急。就算他看杨素不爽,对杨素有意见,此刻也不得不做出选择,他是不是该相信杨素一次?
杨素到底有什么办法,想要如何应对反贼,杨广不得而知。但现在的杨广,就像没有倚仗的溺水者,哪怕只是一根芦苇,他也想抓住尝试。
最终,杨广做出了决定。
他神色变得坚定,目光变得凌厉,在惊惧的群臣身上扫过。最终,杨广没有理会这些人,他深吸一口气,自顾自说道:
“传朕旨意,命洛阳督造杨素,为讨贼大元帅,同龄中原各州郡一应兵马,朕只有一道命令,那就是诛灭反贼,不惜一切代价!”
当杨广声音传出,众人宛如梦醒。
他们不知道杨广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是什么,但他们能够看出杨广的决心。如果此刻,有人胆敢忤逆杨广一句,必定不得好死。
而宇文化及,看着面色肃然的杨广,便是欲言又止。他当然不想看到杨素起复,因为他和杨素不对付,可杨广已经决定,他也只能接受。
而后,杨广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长孙晟、裴仁基,依旧领兵前往武关,尽可能拖延时间。
此事已定,诸位爱卿无事,便退朝吧!”
可不等其他人反应,杨广已经转身离去,没有半点犹豫,留下群臣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