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雄信将此事记在心里,他没有以貌取人,更没有随便质疑程咬金。他是喜欢交朋友的,如果自视甚高,反而适得其反。
只见单雄信笑道:
“如此说来,这又是一桩喜事了,程兄弟与叔宝兄乃是旧识,到时候程兄弟与我等同往,叔宝必定意想不到,哈哈。”
众人尽皆笑了起来。
随即,单雄信等人暂时聚在尤府之中,准备过两天再去历城。
反正距离不远,不必操之过急。
——
与此同时。
雄天三人,便是策马向着历城县而来。
考虑到呼雷豹的负重问题,雄天便是将星陨剑丢在马车上,一行人继续上路。
从泰山到历城县,距离不算太远。
哪怕雄天三人,没有着急赶路,几天时间也就到了目的地,也就是历城县外。
这时候,罗成忽然发现熟人。
正是秦胜珠派来的。
当初秦胜珠让罗成离开北平府,和雄天二人南下游历,虽然给足了盘缠,却没有把给秦琼之母的寿礼全部送来。
带着这么多东西,罗成行路也不方便。
特意让人后面送了过来。
在历城县周边等着罗成,毕竟罗成要来贺寿,是必须来历城县的。
“罗安,你们怎么在这里?”
看见那熟悉的身影,罗成有些惊讶的说道。
来人正是北平王府的家将,当年也曾跟在罗成身边,时刻保护罗成。
罗安也发现了罗成,他脸上露出喜色,匆忙迎了过来,笑道:
“公子,你可算来了,我们在此,已经等了多日,还以为公子你不来呢!”
听到这里,罗成顿时明白了,肯定是娘亲安排的,便是讪讪笑道:
“路上耽搁了点时间,这些都是给舅母准备的寿礼吗?”
罗成点了点头。
很快,罗成又问道:
“除了这些,有没有给本公子的,盘缠都花光了,正好没钱用了。”
罗安肯定的说道:
“夫人早就考虑到了,除了寿礼之外,还让莪等带了些金银过来。”
至此,罗成松了口气。
之前他们借了尤俊达一千两银子,肯定是要还的。他们又不是打家劫舍的贼人,既然说了借钱,该还肯定是要还的。
而现在,雄天和姜松,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钱的。
主要是距离太远,如果雄天要拿钱,得跑回南阳才行,不知要多久。
所以,既然罗成能拿出钱,就无需考虑这么多。一千两银子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跟着雄天和姜松一路上,罗成可谓是大开眼界,完美达成了心中期盼。连大兴城都去闹了一番,何等的畅快人心。
如今,还升级了五钩神飞亮银枪,一千两银子,根本就不值一提。
寿礼已经送到,钱也有了,罗成心满意足,他满意的对罗安说道:
“你们先待在客栈吧,如今距离寿辰还有些时间,不必操之过急。正好我们去拜访一下表哥,本公子还没有见过舅母呢。”
罗安等人答应下来。
若是在北平府,他们自然听从罗艺的安排,现在到了历城县,仅有罗成在此处,他们便要听从罗成之言。
让罗安等人离去,罗成感慨道:
“可算是到了历城县,姜大哥、天哥,你们要随我去找表哥吗?”
雄天对秦琼还是有兴趣的。
便是说道:
“我们先把东西放好吧,再进城也不迟。”
三人把兵器留在城外,刚好让罗安等人看着,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其实像这样的小城,查得也不会太严,只是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进去找人,也不至于带着武器,万一被误会就不好了。
三人动身策马而行。
很快进了历城县。
但罗成没有直接去秦家,因为他没有见过秦母,彼此并不熟悉。如果秦琼不在,突然认亲戚,只会觉得尴尬。
他们一路来到府衙。
现在秦琼未必在家,但罗成知道罗成有个发小,名为樊虎,应当就在县衙任职。
过不多时,三人就见到了樊虎。
罗成拱手道:
“见过樊兄,我乃北平府罗成,樊兄乃我表哥至交,特来向樊兄打听我表哥秦琼的消息。”
樊虎并不认识罗成,甚至于在刚开始看见的时候,身为捕快的职业敏感性,他觉得这三个人和朝廷下发的通缉令有点像。
等罗成说完后,樊虎不再胡思乱想,他很快点了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阁下就是叔宝的表弟,如今叔宝不在历城县,他在济南节度使唐大人麾下任职,恐怕要过两日才能归来。
不过,若是你要去叔宝兄府上,我倒是可以帮忙带路,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罗成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道:
“那还是算了,等表哥回来再去也不迟,那就打扰樊兄了。如果表哥回来,可以知会一声,我们就在城外客栈休息。”
樊虎欣然应允,答道:
“几位放心,樊某记下了。”
雄天三人告辞而去。
——
秦琼既然不在,那就没办法了。
三人又是出城而去。
便在这路上,忽然遇见了一个道人。
这个道人,和之前的孙思邈不一样。孙思邈看着仙风道骨,气质不俗。
而这道人,竟有几分假道士的感觉。
好奇归好奇,雄天三人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随便看了几眼,便自顾自走着。
反而是那道人,率先开口喊道:
“三位慢行!”
雄天扯动缰绳,停下来问道:
“道长有何指教?”
道人脸上带着笑,不疾不徐的说道:
“贫道途经此处,发现三位气质不俗,想为三位算上一卦,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罗成不由得开口道:
“道长,你这算卦要钱吗?”
道人摇了摇头,说道:
“有缘即可,谈钱太俗了!”
听到这话,姜松都笑了起来,雄天看不透这道人,便是沉吟道:
“我们暂居于前面客栈,若是道长不弃,可愿和我们走上一趟?”
道人轻轻点头,答道:
“有何不可?”
既然道人这样说了,雄天也不含糊,走近了一抬手,直接将道人请上马。三人快马加鞭,到了罗安等人定好的客栈。
将道人放下来后,竟依旧神色不变。
看来不是一般人啊!
找了个地方坐下,雄天打量着这道人,问道:
“不知道长尊姓大名?”
道人淡淡答道:
“贫道徐茂公,见过三位。”
听到这个名字,罗成和姜松还不觉得有什么,雄天的表情却是一怔。
他当然知道徐茂公了。
在演义之中,这位是瓦岗寨的军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力非凡。
真是没想到,直接遇见了此人。
但他很快明白过来。
秦母的寿辰,有单雄信的朋友前来,也有秦琼自己的朋友至此。
当初秦琼潦倒,几乎就要病死,幸亏徐茂公和魏征出手,才救回一条性命。
想明白这些,雄天恢复从容,说道:
“原来是徐道长,不知道长要怎么算?”
徐茂公看着三人面相,短暂沉默之后,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本来贫道有相面之术,但三位除了这位小兄弟,二位不以真面目示人,殊为不便。”
徐茂公说的是罗成。
雄天和姜松都进行了易容。但徐茂公一眼就看穿了,着实让人有些意外。
这样的判断力,确实不一般,罗成说道:
“既然如此,那道长先看看我的面相如何?”
徐茂公没有推辞,他方才就觉得雄天三人不一般,这才上来打招呼。
就这样,徐茂公望着罗成的脸,开始斟酌起来。只见他眉头一皱,脸色变得凝重,接着又舒展开来,马上又变得意外。
这般变化的神色,罗成不解的问道:
“道长究竟看到了什么?”
徐茂公沉默了一下,说道:
“小兄弟命里有劫难,但有贵人相助,能够度过此难关。日后定能拜将封侯,前途不可限量,再多的事情,贫道也不能多说了。”
等徐茂公说完后,罗成忍不住笑道:
“哈哈哈,道长真爱开玩笑,我能有什么劫难。至于日后,拜将封侯算得了什么?”
罗成自信满满,他觉得徐茂公所言是无稽之谈。他现在就是北平王世子,到时候就要继承北平王之位,岂是拜将封侯能比的?
可徐茂公没有反驳什么,其实他还有话没有说。本来罗成是壮年横死的,若不是还有一线生机,他都不会说这么多。
话说回来,徐茂公也有些疑惑,罗成的死劫乃命中注定,竟然还能化解。
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虽然罗成不以为意,但雄天却很意外。因为徐茂公的言语,与他知道的一些信息,重合到一起,好像真的说对了。
至于那贵人,说的是谁?
难道是他?
雄天不能确定,便不再多想了。
徐茂公看了一眼雄天,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姜松,问道:
“既然面相不行,贫道就看手相吧,敢问阁下姓名?”
“姜松姜永年。”
姜松简单的回复。
徐茂公轻轻点头,片刻之后,他又沉默了,表情很纠结,不知如何开口。
雄天好奇道:
“道长算到了什么?”
虽然有点想不明白,但徐茂公还是硬着头皮,正色答道:
“这位倒是没什么劫难,但有些事还是看开些,不要太过计较了。有些事,若是发生了,再后悔便来不及了。
至于往后之事,贫道不能多言,只能说阁下未来,也能拜将封侯。”
姜松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
他没有反驳什么。
但雄天能看出,他多半是在想罗艺之事。
只不过,此事是姜松的家事,雄天作为一个外人,和姜松关系再好,也不好干涉。
这时候,罗成跑出来凑热闹道:
“快看看我天哥,他又是怎样?”
不管徐茂公算得准不准,罗成都很好奇,徐茂公会对雄天说什么。
徐茂公微微点头,雄天很自觉的把手伸了出来。他作为一个穿越者,不知道徐茂公能看到什么东西,还真是有些期待。
很快,徐茂公打量着。
可他的反应,再没有之前那般从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开口问道:
“不知尊驾姓名?”
雄天知道徐茂公身份,知道他不会向外透露,当下没有什么顾虑,说道:
“还请道长保密,我名雄天字霸天。”
雄霸天?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徐茂公想明白了很多东西。难怪此人命中早夭,这个名字太大了,大到命格承受不住。
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挺了过来,达到能够承受这个名号的程度。
同时,徐茂公看其他人的命理,一般只有几条线,能够看出关键内容。
可雄天就不一样了,徐茂公放眼望去,是一颗苍天大树,枝叶繁多,有着千万种可能,根本就无法预料,让他始料未及。
“这怎么可能?世上怎有这样的人?”
徐茂公嘟囔着,觉得无法解释。
看见这一幕,雄天疑惑道:
“道长,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声音,徐茂公回过神来,他盯着雄天,沉默了一下,说道:
“尊驾命格贵不可言。”
本来还期待满满的罗成,顿时哑口无言,接着开口吐槽道:
“道长,你这也说得太简单了,有什么不能说的,贵不可言是不是太敷衍了一点?”
徐茂公哭笑不得,但这件事真说不清楚。
身为道门中人,给人算卦没什么问题,透露一点东西,也没什么问题。
但要透露太多,那就是找死了。
徐茂公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至于雄天,他是真的说不清楚,好似雄天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不像是其他人一样,命中早有注定。
雄天的未来,没有定数,在于他自己。
说是贵不可言也没错。
见徐茂公不说话,罗成也不好追问了。
雄天则是拱手道:
“那就多谢道长了。”
对于徐茂公的反常,雄天还是有所猜测的,因为他的身份不同,徐茂公看到的东西肯定不一样,甚至有极大的差别。
才使之如此意外。
徐茂公依旧盯着雄天,似乎想要将雄天看个通透,可惜他没有这样的本事。
这个人,变数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不只是自己变数大,与之接近的人,命运一样会发生巨大改变。
同时。
徐茂公知道,大隋的江山长久不了。
他许久前就明白这个道理。
但天下大势,到底会如何发展,这是无法预料的事情,卦象也只能算大局。
可以说,雄天这个人从上至下,都是古怪。
既然想不明白,徐茂公干脆不想了,他本是豁达之人,何必自取烦恼?
当即,徐茂公拱手说道:
“此番叨扰三位了,贫道先行告辞。”
本来雄天还想把徐茂公留下,但他既然开口要走,他也没有拒绝。
反正来日方长,以后还能相见。
罗成看着徐茂公离去身影,接着开口道:
“这老道士说得神神秘秘的,不知是真是假,难道本公子真有什么劫难?”
听得罗成之言,雄天出言安抚道:
“罗贤弟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真有什么劫难,也拦不住我们,大不了咱们一起闯过去,这天上地下,谁能拦住我们?”
雄天不怀疑徐茂公的水平,但他与罗成结识,就不可能看着罗成落入绝境。
有他在,李建成和李元吉想坑罗成?
那真是痴人说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