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楚良在手术室里面乱逛的时候,卡特琳来到了心外科住院部,见到了张鸣主任。
这位梅奥中心的普外科主任年龄不是很大,看样子只有五十岁出头,黑发黑眼,即便是躺在病榻上,但油头却一丝不苟,看起来十分的精致严谨。
张鸣主任的身材十分魁梧,骨架宛如巨人,医院的标准病床硬是被他睡出了婴儿床的既视感,两条大长腿抵在床尾,看起来略显憋屈。
而他露在白色床单外的双手更是夸张,手指就像是橡皮一样被拉长,异于常人,骨节粗隆,和人猿的前肢十分相似。
“卡特琳你回来了?我看到你在飞机上的抢救了,你是怎么想到用伏特加酒瓶组装一个引流瓶出来的,真是太天才了。”
张鸣主任看起来精神不错,看到卡特琳着急忙慌的冲进病房,他倒是不急不慢的笑道:“不过显然你不怎么喝酒,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伏特加的酒瓶,那个酒瓶瓶口更粗大,更适合改造。”
卡特琳看到张鸣主任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顿时一愣,下意识的回答道:“抢救的医生不是我,是楚良医生,我只是在旁边给他打下手的。”
“楚良?那是谁?难道就是你去华夏想找的那個医生?”张鸣有些意外的问道,在他的印象里,卡特琳这种性格可是很少愿意承认自己给别人打下手的。
仅仅是一句话,张鸣教授就感觉到了楚良的与众不同。
说到楚良,卡特琳立刻神采飞扬起来,随手关上病房的房门,然后坐在床旁椅上低声说道:“主任,这个华夏医生很厉害,我本来是准备在他们医院考察他一个月再带他回来的,但事实上只是看了他一台手术,我就迫不及待被他带回来见你了。”
闻言,张鸣苦笑道:“你还是不相信道格教授,想要让一个外来的华夏医生给我主刀手术?”
“不,我只是想让楚良参与到你的手术中,助手就可以了,道格教授的技术我当然相信,但他已经不复年轻了,全主动脉置换手术太复杂,手术时间太长,由他来主刀,我怕会出现问题。”
在面对张鸣主任的时候,卡特琳还是说的很委婉,要知道当初在庐州,她和楚良说起道格教授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客气。
梅奥中心里似乎存在着一个奇怪的现象。
年轻医生们对于道格教授都保持着狂热的崇拜,将他视为医院的明星医生,外科的中流砥柱。
但对于卡特琳这种在梅奥工作多年的教授专家来说,道格教授的光芒就没有那么纯粹了,但他们却好像有很多的顾忌,不愿意明说。
张鸣主任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淡淡地说道:“道格教授确实老了,但他就算再老,也是我们梅奥的明星,这种影响力巨大的手术,只能由他的团队负责,别人很难插手。”
卡特琳皱了皱眉,不满道:“但他明显已经力不从心了,辉煌总有落幕的一天,道格教授是时候该考虑一下退出舞台中央,把机会让给年轻人了。”
“这话你如果敢在别人面前说出来,他们肯定会觉得你疯了。”张鸣教授有些不安的在床上挪动了一下身体,似乎觉得卡特琳说的话题过于敏感了。
卡特琳此时却有些激动,继续说道:“主任,如果放在平时,我也不会乱说什么,可接下来的手术病人可是你本人啊,全主动脉置换手术有多凶险,你比我更清楚,这种时候你还不为自己争取一点什么嘛?”
张鸣沉默了片刻,然后沉声说道:“道格教授确实早就已经辉煌不再了,六十岁的年龄还想继续主刀心外科大手术,他的体能各方面其实已经严重支撑不住了……”
“但卡特琳你要明白,有些时候人一旦站在了某些位置上,该不该下来,什么时候下来,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