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张三急问。
“是个大胖小子,皮肤白皙,生下来不哭也不闹,嘬着小手可爱极了!”
刘氏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一直没有子嗣,初见李氏这孩子,喜的不行。
“唉,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
张三叹了口气,拉着刘氏道:“他们都承认了,一切都因送子观而起,我猜的不错,那些孩子都不是他们亲生……”
“啊……”
刘氏惊呼一声,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的闭上了嘴巴,只因他们夫妻二人已经来到了王家门口,此时,院中人声嘈杂,也有不少村民朝着这里围了过来。
王家和张家的小院一样,坐落有致,此时院门大开,迎面是一堵迎门墙。
张三和刘氏跨进院门,院中已经站了不少人,正围着几人指指点点。
两人定睛一看,不由得心中大寒,只见王二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柄柴刀,指着堂屋破口大骂,若不是身后有几人拉着,他便冲进去了。
“贱妇,给我滚出来……今日王二不杀了你们,难解我心头之恨……”
身后,李四等人奋力将他拉住,小声哀求劝解,都快跟他跪下。
“王二兄弟息怒,家丑不可外扬啊……”
“你执意如此,不紧害了自己,也害了我们……”
“快将手中的刀放下,千万不能做傻事……”
……
几人你一言无一语,只是王二哪里还听得进去,握着柴刀回过头来,竟然要对几人动手。
“松开我,此事不关乎你们,我只处理自家事儿,如若再不松开,别怪兄弟我对你们不客气……”
王二是真的急了,挥着柴刀作势竟然要砍李四等人,李四等人也是死心眼,说什么也不松手,他们知道这一旦松了手,他们的事情也兜不住不说,王二还会惹上人命官司。
“王二,你疯了……”
关键时刻,张三挺步上前,迎面来到了柴刀下,喝道:“你不是要解气?来,砍死我吧!”
王二一看张三,哪里能下得去手,柴刀高举,气的直跺脚。
刘氏见状赶紧跑上前去,垫脚握住王二的手,将柴刀从他手中夺了过来,劝道:“兄弟冷静,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周围的指指点点,窃声私语,都在言论这是怎么了,有心灵的隐约猜到了什么,直听得王二和李四等人脸发烫,臊的慌。
“唉呀……这可让我如何是好……”
只听一声高喝,王二跺脚咬牙,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连急带气,竟号啕大哭起来。
他这样子,看的张三和刘氏心中很不是滋味,如刀割一般的痛。
也是外面的动静的太大,屋里悉悉索索,走出一道虚弱的人影来,脸色苍白,衣服上沾着血渍,此时正扶着门框泪花带雨的往门外瞧。
“相公,你这是怎么了……”
王二闻声抬头,看向那道人影,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气的浑身颤抖,指着那人影道:“好你个贱人,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原来这人是李氏,她刚刚生产完,听到院中动静竟强忍着下了床,扶着门框来见王二。
“啊……相公您怎么如此说我,我到底犯了何错?”
李氏悲痛不已,她此时还不知道王二为何发疯,只觉得心中委屈不已,心道自己为王二产子命都差点丢了,他怎么一来家中就对自己破口大骂,侮辱与她……
“哎呦,蓉妹子快回去,你刚生产完,可不能这般见气落泪……”
刘氏看见李氏出来先是一愣,赶紧跑了过去将她扶住,搀着她的胳膊就往屋中轻推。
刚刚生产过的妇人,切记不能下床见风见凉,否则会落下病根,月子里更是不能见气落泪,不然上了年纪,就知道何为痛苦。
要说女子一生甚为不易,李氏这般样子看的刘氏心痛不已,回头对王二道:“兄弟,你要还是个男人,可不能这般欺负人啊……”
王二第一次见刘氏如此生气,他不说话只是盯着梨花带雨浑身沾血的李氏,咬牙切齿道:“好好好,今日看在嫂嫂的面子上,我不与你为难,你进屋好生养着,日后再说个明白……”
听王二做出让步,在场的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李氏哭哭啼啼,掩面悲痛不已,由刘氏搀着失魂落魄的走进了屋中。
趁着这个松懈劲儿,王二一个箭步挣脱了几人,朝着屋中跑去。
张三等人一愣,脸色大变,忙追了出去,可追到门口,几人却止步不前,不为别的,只因这屋中刚刚生产,他们几人有都是王二的兄长,按照规矩不能乱闯。
就在犹豫不定时,就听到屋中兵乓一阵,紧接着传出哀求的哭声。
“快放下孩子……”
是刘氏的声音,张三闻言和几人对视一眼,忙朝着屋中大喊:“王二,你不要作孽……”
此时屋中又乱成一锅粥了,刘氏抱着李氏,将她揽在怀中,指着床前高举婴儿,恼怒异常的王二,尖声道:“你这个不听劝的兄弟,你要是将孩子先放下,嫂嫂还是你的好嫂嫂,若是敢做了傻事,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是你的嫂嫂,你我两家再没关系了,我和你表哥没有你这不听劝的兄弟……”
李氏脸色如纸,身子都在哆嗦,她泪流满面,望着王二声音失魂落魄:“相公……不要伤害我们的孩子……”
“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一回家中……就开始发疯……”
“我……我并未做过对不起你之事啊……”
纵是铁石心肠之人,见到李氏现在这模样,也得动恻隐之心。
她可是一个刚刚生产完的妇人,身上尽是血渍,本就有气无力,再被丈夫侮辱,高举孩子欲要摔死,莫说是一个刚刚生产完的妇人,就是一个正常女子也承受不了如此大的压力。
在大齐民间,女子贞洁可是高于一切。
李氏自从嫁给王二,两人一直相敬如宾,从来没有拌嘴吵架,哪知今天本该是大喜之日,王二突然发疯,不但要摔死她生下的麟子,还对她破口大骂。
“贱妇,你可知道这孩子本是孽种……”
王二忍无可忍,终于对着李氏道出了实情。
李氏听后,脸色变了又变,白的像是死人一样,她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指向王二,失望至极道:“相公你混蛋……这分明是我十月怀胎,为你生的麟子,你怎能如此侮辱我们娘俩……”
文静如李氏,也忍不住说了粗话,可见她心中是如何的恼怒。
王二高举婴儿,望着李氏怒目圆瞪,喝道:“李氏贱妇,你且听好,我王二离家一年零俩月,女子受孕,十月怀胎,你要生最早仨月前便已生了,何故到今日才生?”
“莫要再装糊涂,念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过去的事儿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这个孽种你不能再管,需交由我处理,这般你我夫妻情缘还能再续!”
“如若不然,我先杀了这个孽种,再寻出奸夫,与你一起告上县衙,浸猪笼,任后世之人唾沫,令你家门庭再也无法抬头……”
闻听此言,李氏望着王二,心神憔悴,她失望至极,指着王二一句话也不说,只自顾大笑。
刘氏见此慌神,她只觉得怀中的人轻如白纸,这可是一种不好预感,突兀里,李氏笑声戛然而止,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想我李氏一生清清白白,嫁与你王二之后,三从四德,七出之律,无不尽然遵守,实没想到,为你王家留后之日,竟遭你如此羞辱,落到这般下场……王二啊王二,你好糊涂,也罢,你将孩子还我,从今天开始,你我之间的夫妻情分算是尽了……”
说罢这话,李氏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把挣开了刘氏,在床上坐直了身子,只见她两手在身前摆了一个印决,王二手中那孩子竟突兀里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李氏得怀中。
王二和刘氏见状,无不愣在原地,李氏趁着这个空档,抱着孩子踉跄的跑出了房门,再一群人震惊的目光中,消失在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