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宋小姐您真是个天才,能将恐惧画的如此拥有实体,让人触之胆寒,闻之惊颤。”
宋雪雯停下了指间的画笔。
听到伊竹说出的评价,老乔木开始犯起了迷糊,他开口问道:
“我不理解,伊竹先生,为什么忽然扯到恐惧感了?”
“恐惧感啊……”伊竹捂着嘴唇,入迷式的凝视着眼前洁白的画布,即便是盖上了画布,邪阳的画面也依旧历历在目。
“好问题,老乔木,四个月前的那场星月艺术展,你应该有去看过吧?”伊竹不着急解释,沉思状的眯着眼,转身反问道。
“当然!”老乔木竖起大拇指肯定道。
四个月前的那场星月艺术展,简直是整个柯城艺术家们的狂欢,无数名家踊跃参与,各显神通。
那场面堪比养蛊,千万艺术作品,无论是出名的,还是不出名的,都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瑰魅作品,简直是人是鬼都在秀。
而伊竹,也是在那一次艺术展上,当众批判了爱芬的作品。
“那你对《慈母餍兰》那尊雕塑,有什么想法呢?”伊竹发问道。
《慈母餍兰》是首都日黎女雕塑家——卡卡萝女士,独具匠心的巅峰之作,其本人也是一位虔诚的丰收之母信徒。
不同于人物多用的大理石雕塑,或严肃沉闷的青铜雕塑,为了突显出餍兰仁爱,亲人的特点,雕塑主体采用了色泽更加柔和的特调树脂。
餍兰的形象也不单纯的只是拿着一支果枝,而是被金黄色的麦穗所环绕,像一位恬静的乡镇少女般,端坐于中央的草铺之上,手中捧着丰硕的麦粒。
其中运用到的设计,以及,雕、刻、塑、挤、压、拉、车、铣、刨、磨、光、刷、溶、搅、吹、织、编、剪、削、锯、锉、几乎全由卡卡萝女士一人独自完成,耗时整整七年。
据说还受到了日黎艺术学院院长本人的青睐,可见其含金量。
不像骰轮,只有骰子和四叶草。
凄凄惨惨戚戚
一旁的宋雪雯抢先回答了一句:
“我写生过,挺漂亮的。”
“嗯,确实很美,几乎没有瑕疵,看的人赏心悦目。”老乔木点点头,附和道。
“是啊,赏心悦目。”伊竹微仰,好像是在回忆那尊雕塑的模样,继续开口道:
“但那尊雕塑的创作初衷并不是为了取悦人的心情,卡卡萝的初衷只是想将餍兰无暇的美丽与慈爱给表达出来,愉悦感只是我们观赏时心境的衍生。”
“您的意思是?”老乔木感觉有些似懂非懂。
“恐惧感也是衍生,是故事性的衍生,宋小姐没想画出任何恐惧的主题,但画作的故事就是能让人不寒而栗。”伊竹解释道。
“喂,等一下,恁?”宋雪雯放下铅笔,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她指了指伊竹,想说些什么,但话还是憋在了嘴里。
伊竹莞尔一笑,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老乔木,画家们的传统评鉴思维总是喜欢从技艺与笔法上出发,在构图与色泽上高谈阔论,技巧固然重要,但仅若以此管中窥豹,它会是偏见,亦是弊端,这也是为什么我刚刚会打断你的原因。”
“对于评论家们而言,涌现的故事性,与身临其境的画面感,独得以见的内涵,往往也是评鉴一副画作重要的依据。”
“哦~”老乔木捂着下颚,醍醐灌顶的感叹一句。
“唉……三言两语总是难叙心中所想,再扯下去就有些空谈主义的意思了,让我们先从内容上出发吧。”伊竹闭上眼轻叹一声,心中想着该如何组织语言。
老乔木并不清楚画中究竟是怎样一副光景,因此只能以最通俗易懂的语言,来阐述这幅画的独具一格,这可有些难度。
当然,伊竹的目的已经不只是单纯评鉴画作那么简单了。
他要以此为契机,利用信息差的不对称,从宋雪雯口中刨根问底,让她道出其中玄机。
宋雪雯,她很可能与某些禁忌之物存在着联系。
而那些超凡的存在,肯定与普莎的神秘失踪脱不开干系。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跟这些事物扯上路子。
母亲,你到底还隐瞒了我们多少事情?……伊竹睁开眼徐徐道:
“这幅画的历史主题是残阳,但我们同时也可以称呼它为「神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