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影(2 / 2)树上有猫头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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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一万,无边无沿,人上十万,扯地连天,却无一人胆敢鹄立而起!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卷热浪袭来,将他斗篷吹拂而起,披风被狂风纵横拖拽,在身后形成一道羽尾。

空气沉闷难耐,弥散着一股木炭灰烬的焦灼味,伊竹惶恐不安,环顾四周,皆是老弱妇孺,青年妙女,奉若礼拜,颤颤巍巍。

身前,一人,一影,穿行于人海川流。

画中黑影?

伊竹检查自身衣着,斗篷纤尘不染,呈金丝雀黄,分明就是自己母亲的那件斗篷。

就当这些是幻觉罢!

他踏出步伐,穿过数人,想要上前跟随黑影而去。

仰头望去,万万层阶梯,扶摇而上。

奇观附立于山峦之间,台阶的最底层是雄伟的城阇dū,两侧的石灰岩柱绵延登顶,看不见尽头,每根柱顶都雕琢着美轮美奂的精致浮雕,技艺巧夺天工。

台阶表面如同黄脂玉般光滑,肆意反射着璀璨的日光,表面经过光暴,滚烫无比,腾升的热气扭曲了视距,将空间变得颠倒畸变。

这是用来取悦神灵的祭台?

伊竹犹豫片刻,踩上台阶,想要靠近那团黑影。

台阶的尽头是一团浩如寰宇的无上辉光,白色的光冕如帷幕般将祂的骄姿遮匿,冕流的萤白极羽沿着顺时针不断环绕,深邃的黑子群好似数百支狰狞的黑瞳,俯瞰着台阶下的伊竹。

伊竹戴上兜帽,登阶而上。

在画中,黑影只有一小撮,但现在看去,那分明是一大团足以缭绕数十人的云屯黑雾。

雾中人影愈发清晰可辨,他披着与伊竹类似的斗篷,浑身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肌体外漏。

斗篷的拖尾是绯红之色,如流水般的绸缎在身后簇拥成一道“浪潮”般的纹路。

伊竹混入雾中,身边的气温骤降,里面的空间似乎不会受到热浪的影响。

随着高度的上升

台阶上,开始出现稀疏的人影,他们身披亚麻长袍,叩拜在黄玉阶上,敛息噤声,不清楚究竟是死是活。

他们是拜日神教的信徒,却也是距离太阳最近的一批人。

伊竹明显感觉到,每个教徒身边的温度都不一样,有些人面临酷暑般的干燥闷热,而有些人则跟春天惊蛰一般清爽……就像是在做实验。

有些教徒四肢板直,体液干涸,皮肤松弛胀红,布满密密麻麻的皮疹,口唇微张,舌体穿越牙床,不自然的悬在空中,一息奄奄。

有的,则背部还在继续渗汗,打湿轻薄的亚麻衣袍,清冷无盐的汗珠沿着鼻尖滑落,在光滑的石阶上来回窜动,反射着他们惴惴忐忑的眼眸。

四周万籁悉寂,伊竹跟在红衣人身后,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由于周围太过安静,就连心跳都显得格格不入。

忽然间,一名穿着棕褐色长袍的女孩听到了脚步声,想要抬头看向身旁的红衣人。

她的母亲赶忙猝起将她的头按下,可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数以万计的光路穿过她的身体,光径如矛枪般将她扎的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伊竹转身看去,一幕骇人景象映入眼帘。

贯穿而过的伤口处萌生出一团团摇曳的火苗,绽开的血肉模糊里催生气泡,噗噜两声,皮下脂肪律动,弥漫阵阵焦香。

隐约感觉,尸体内有无形之物正在悄然饕宴。

它们是光的孩子,正在肆意吞咽着那女人四分五裂的残躯。

女孩麻木的看着一旁被光裂解的母亲,呆滞的眼眸里空无一物,对此番惨状早已习以为常。

霎时,光矛对准女孩再次袭来,想要处决这名亵渎之人。

但这时,红衣人停步驻足,黑雾涌动,像是展翼般张开旁翅,将女孩团团包裹,光矛射入黑雾,如同滴入油墨中的清水,逐渐被稀释溶散。

日轮躇动,似被惊扰而醒。

红衣人继续登阶而上,不徐不缓。

真是一副阿鼻地狱之景……伊竹吊胆提心,但也只好继续转身跟去。

城扉处,某道不起眼的白垩墙面,廉价的油料粘在表面摇摇欲坠,撰写出东大陆式的七言诗句,字迹潦草难辨。

「昕日蔽月晝夜淆,地吟海嘯丘岳嚎。」

「庶民怯恐身畏死,虔徒叩俯心若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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