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2章 :实习——南余县(2 / 2)水晶咕咾肉
陆则铭脸一黑:“不是——你们好歹给我留点啊!我一扣都没吃着呢!再说了,好歹分点给夏英杰她们啊,哪有你们这样的?”
……
很快,就到了饭点。
秦浩三人拿着饭盒奔赴“战场”——按照陆则铭的理论:秦浩跟陈一众暑假挣了这么多钱,又把他洗劫一空,天理难容,总得拿出点诚意请他好好搓一顿。
“大姐!五花肉给我来两份!对,两份!糖醋排骨也来两份……”
最后要不是秦浩一把拉住,这家伙能直接把人家装菜的盆都端走。
一行三人端着堆成小山的饭盒,刚在老位置坐下没多久,夏英杰跟张丽慧也到了。
陆则铭立马站起来,老远就挥手:“这边儿这边儿!菜我都打好了,你们买点饭就行!”
夏英杰跟张丽慧打完饭走过来,往桌上一看,顿时两眼放光。
满桌子硬菜,红烧肉油亮油亮的,排骨堆得冒尖儿。
“老陆。”夏英杰刚坐下就忍不住调侃起来:“这才开学第一天,你补助就这么花,顶得住吗?”
陆则铭嘿嘿一笑,拿筷子往秦浩跟陈一众那边一指:“放心,今天这顿,老秦跟一众请。”
秦浩笑骂:“你小子还真是会慷他人之慨,筷子倒是伸得比谁都快。”
夏英杰跟张丽慧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坐下吃饭。
刚吃了没几口,余高远也拿着饭盒走了过来。
只是,当他走近,看到桌上那份满满当当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时,脚步就是一顿。
他家境不好,平时打饭,荤菜一周都舍不得打一次。这一桌子的肉,亮得他眼睛发晃。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转头离开时,夏英杰已经发现了他:“余高远!这边,这边儿!”
余高远只能硬着头皮坐了过来。
“老陆,这开学第一天,日子就不打算过了?”
陆则铭晚宴,直接夹起一块五花三层、颤巍巍的红烧肉,夹进余高远的饭盒里:“反正今天不是我花钱,随便吃,别客气!”
余高远看着饭盒里那块肉,勉强笑了笑:“……哦?那今天谁请客?什么大喜事这么豪狠?”
夏英杰嬉笑着,把暑假办注册挣钱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余高远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僵。
听完,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秦浩:“你们……一个暑假,挣了两千多?”
要知道,他这个暑假又当家教,又帮人带孩子,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一共就挣了二十多块钱。
最让他揪心的是,当初秦浩是邀请过他的,可他当时掂量了一下,觉得秦浩的挣钱法子“不太靠谱”,就直接给拒绝了。
2860块。
就算按五个人分的话,他也能分572块。
572块!不仅接下来三年的生活费不用发愁,还能省下一大半寄回家里。
他都不敢想象,父母拿到这笔钱的时候,会有多开心。
可是,这样的机会,就被他亲手白白浪费掉了。
夏英杰并没有察觉到余高远的异样,她还颇为自得地说:“那还能有假?钱我们都分了,一个人七百多呢。”
“七百多……”
听到这个数字,余高远又是一阵揪心,像是有只手伸进胸口攥了一把。
饭盒里那块红烧肉,怎么嚼都没了往日的香浓,只觉得堵得慌。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学生会那边还有点事情,先过去一趟,你们吃吧。”
“哎,这就走了?”陆则铭嘴里还含着饭。
余高远没回头,摆了摆手,脚步越走越快。
夏英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
陆则铭咽下嘴里的饭,直言不讳:“还能怎么?嫉妒、懊悔呗。”
“不会吧?”夏英杰脱口而出:“余高远不是那样的人。”
陆则铭撇撇嘴,拿筷子敲了敲碗沿:“我们天天住一个屋,是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
他放下筷子,难得正经起来:“余高远这人吧,别的还好,就是死要面子。现在听到你们一个暑假挣了这么多钱,他心里能没点想法?”
夏英杰一时语塞。
半晌,她小声说:“那……要不,咱们下回挣钱带上他?”
秦浩摇了摇头:“除非他自己开口,否则最好不要。”
“为什么?”夏英杰满脸不解:“多个人多份力,带上他,钱也分他一份,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不等秦浩开口,一直安静吃饭的张丽慧忽然叹息了一声。
她轻声说:“英杰,你觉得是同学间的相互帮助,可在余高远看来,那可能就是施舍。”
夏英杰皱眉:“可这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吗?”
秦浩点点头:“对于有些人来说,面子一文不值,扔了就扔了,挣钱要紧。可是对于另外一些人,面子比天都大。”
这回,夏英杰彻底不吭声了。
从这天开始,余高远就再也没有跟秦浩几人一起吃过饭。
即便是在食堂里迎面碰到,他也会突然想起学生会“正好有事”,端着饭盒匆匆走开。
宿舍里,他回来得越来越晚;卧谈会上,他插话越来越少。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大三。
……
转眼,时间来到了1983年。
秋天的风已经带了凉意,校园里的杨树叶子开始泛黄。
大四刚开学两个月,学校就下了通知:法律系78级学生分配实习,秦浩、陈一众、夏英杰、余高远、陆则铭一行五人,被派往南余县基层法院实习。
临行前一天晚上,宿舍里,陆则铭兴奋得满地转悠,兴致勃勃地拍着胸脯表示,自己要在南余县大干一场,要凭借自己丰富的法律知识,为南余县的法治建设添砖加瓦。
“我早就想好了,第一站就去民庭!基层民事纠纷,那是我的主场!”
余高远也是摩拳擦掌,眼底烧着一团火。
他很清楚,这次实习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跳板,实习期间的表现,将直接决定他毕业后的去向,能否进入最高人民检察院,留在北京,就看这份实习报告了。
北京。这两个字,承载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他全家的希望,是他必须死死抓住的东西。
所以他比谁都急切,比谁都想表现。
秦浩坐在床沿上,看着打了鸡血一样的两个人,不禁暗自摇头。
年轻真好。
可惜,他们还不知道基层到底是什么样子。
别说是在1983年这个法律还不完善的时代。
即便是到了2026年,法律体系健全的时代,在基层,依旧有着许多法律无法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