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33章 :衣冠禽兽(1 / 2)水晶咕咾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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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同学,要睡觉回家睡行吗,呼噜声这么大,别人还怎么看演出啊?“

一道带着火气的女声钻进耳朵,秦浩迷迷糊糊睁开眼,刺眼的白炽灯泡晃得他脑袋发胀。

眼前是一张陌生的脸。

扎着两条麻花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上衣,十七八岁的芳华,正皱着眉头不满地瞪着他。

秦浩愣住了。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木条长椅、水泥地面、墙上贴着红纸写的标语“热烈庆祝七九届高中毕业文艺汇演“,台上传来笛子独奏的声音,吹的是《扬鞭催马运粮忙》。

“抱歉。“

秦浩刚道完歉,脑子里轰的一声,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潮水般涌了进来。

原主今年十七岁,县一中高三学生。

从小母亲早亡,跟着老爹秦墨相依为命。老爹在县城国营理发店当理发师,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养活父子俩倒也够用。

现在是1979年,改革开放的头一年。

今天是学校的高中毕业晚会,原主白天跟一帮同学在外面疯玩了一整天,晚上进了礼堂没多久就开始呼呼大睡。

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接收完记忆,秦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1979年、礼堂、高中毕业文艺汇演……这不就是重器剧情开端的日子?

见秦浩态度还算不错,麻花辫女孩也没再继续为难,撇了撇嘴转回头准备看演出,却又被秦浩叫住。

“同学,我问一下,刚刚有没有小号独奏的节目?“

女孩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早就过啦,这会儿想起来看节目了,早干嘛去了……“

结果她话还没说完,秦浩已经站起身,一条腿跨过她的膝盖,从她身边挤了过去。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女孩气得直瞪眼。

秦浩压根没工夫理会,快步朝着礼堂外跑去。

一路冲出礼堂,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

这年头路灯少得可怜,礼堂门口倒是挂着两盏昏黄的灯泡,往外走上一段后就是一片漆黑。

秦浩顺着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往前搜寻。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点,照见前头打谷场上横着一团黑影。

“陈一众!陈一众!“

秦浩蹲下身使劲晃他:“你怎么在这儿?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谁打的你?“

陈一众额角肿起一个大包,晃了好几下才悠悠转醒,眼皮掀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好半天聚不了焦。

“秦……秦浩?“

“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陈一众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晃了两下又栽回去,整个人一脸茫然,跟喝大了似的。

秦浩心里门儿清,这症状,轻微脑震荡没跑了。

不得不说,杜晓辉这孙子下手是真黑。

又过了一会儿,陈一众的眼神才算有了点神采,猛地想起来了什么,一把抓住秦浩的胳膊。

“是杜晓辉!杜晓辉带着人把我堵在这儿打的!“

他喘着粗气,挣扎着就要爬起来:“不行,你快去看看徐老师跟薛春燕他们怎么样了,刚才杜晓辉一帮人就是缠着他们俩来着,我过来帮忙被杜晓辉砸了头就晕倒了……“

秦浩把他从地上架起来:“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呢?我先送你去卫生所吧,别把脑袋给打坏了。“

原主的老爹跟陈一众的老爹陈凡同在一家理发店上班,俩人关系处得不错。原主跟陈一众也算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

“没事,我真没事。“

陈一众推开他的手,摇摇晃晃站直了:“我得去看看徐老师。杜晓辉这帮小流氓下手没轻没重的,徐老师肯定要吃亏。“

说完也不等秦浩回话,迈着虚浮的步子就往老师宿舍的方向走,走两步晃三晃,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

秦浩快步上前架住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我跟你一块去吧。就你现在这副德性,别半道上再被杜晓辉堵着揍一顿。“

陈一众咧嘴笑了笑,牵动额角的伤口,疼得直抽气:“谢了啊。“

“就嘴上谢谢啊?“

“回头请你喝汽水。“

“这还差不多。“

秦浩搀扶着他,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老师宿舍方向赶。

一路上隔上老远才有一盏路灯,光线昏黄,照不了方圆三米。大部分路段都是黑黢黢的一片,两人又没带手电筒,只能借着月光赶路,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

夜风一吹,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哗作响。

走着走着,秦浩的脚步猛地一顿。

“怎么了?“陈一众疑惑地扭头看他。

秦浩没答话,眯着眼睛盯着前方路边的阴影。

那儿有一个小隧道,月光扫过去的时候,分明照出一截白生生的东西。

像是人的胳膊。

“你看那儿……是不是躺着个人?“

秦浩抬手指过去。

陈一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皱眉往前凑了几步,借着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了那团黑影的轮廓。

“是薛春燕!“

“血,怎么这么多血!薛春燕你怎么样?没事吧?薛春燕——“

秦浩一把拽住他,自己先一步跨过去,蹲下身,两根手指搭上薛春燕的颈侧。

冰的。

皮肤冰凉,颈动脉没有一丝搏动。

秦浩又探了探她的鼻息。

他暗暗摇头,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来晚了。

“别动!“

眼瞅着陈一众就要把薛春燕扶起来,秦浩一声断喝:“她已经死了,不要破坏现场!“

陈一众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伸出去的两只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死……死了?“

他嘴唇哆嗦着:“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脉搏没了,身子都凉了。“

秦浩站起身,语气沉了下来:“听我的,你就在这儿守着,千万别乱动,也别让任何人靠近,我去叫公安。“

陈一众机械式地点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尸体,整个人已经处于宕机状态。

也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前脚刚被人开了瓢,后脚就撞见同班同学的尸体,没当场吓瘫已经算他骨头硬了。

秦浩不再管他,起身朝着派出所的方向狂奔。

这年头可没法报110,报警电话还得七年之后才开始设立。出了事,要么扯着嗓子喊,要么就靠自己这两条腿。

夜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秦浩一路小跑。

派出所坐落在十字街拐角,一栋两层小楼,门口挂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这个点儿,所里的值班民警并不多。

秦浩冲到门口,扯着嗓子就是一嗓子。

“杀人啦——“

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把整栋楼的值班民警全给惊醒了。

两个身穿藏蓝色制服的民警冲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起初还以为是谁家熊孩子闲得蛋疼来寻开心。

“小同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年长的那个板起脸。

这位是所里的老民警,姓李,四十来岁,一张国字脸。

秦浩装出一副慌乱的模样,上气不接下气:“警察叔叔,我没跟你们逗闷子,真杀人了!血,满地的血!就在学校后头的小隧道里,你们快跟我来!“

李警官盯着他看了两秒。

“小周,走!“

李警官当机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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