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明明是你!”费驰的眼里滚出了委屈的泪水,“就是你亏待姐姐,让她嫁给不喜欢的人。你是一个坏人,你才是白眼狼。”
“兔崽子!”眼见荣元就要抓起沙发上的东西丢过来,荣茵急忙缓解,“爸,对不起,他还是一个孩子。说话不妥还请您多多担待。”
“就是你惯的。”荣元的手还是停下,不过说出的话却很刻薄,“他与你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无亲无故的,你把他当亲弟弟看待。现在好了,他不仅要拖你的后腿,也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你说,这样的人,以后会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越发的激动,“你是我的女儿,只有我能决定你能如何,他倒好,在这里瞎指挥,胡闹!成何体统,目无尊长,一无是处。你这个混小子,真是让人火大!”
荣茵心头一慌,看向费驰。费驰的脸色果然一片苍白,泪水更加无法遏制地奔出,哽咽着说:“我知道了,既然你们都不喜欢我,那我就不在这里待下去了。
所有人都抛弃我,不要我,好呀,那我们就从你们面前消失就好了。我根本就是多余的人。这个世界就不需要我。我走,我不回来就是了。”
他突然转过头,飞快地往外跑,荣茵匆忙拉住他,却只是划过他的衣裳,看着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视野之中。
“爸,刘公子,对不起,我先失陪一下。”荣茵不待两人反应,踏着急匆匆的步子出了门。
荣元的怒火越来越旺,“胡闹。怎么可以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把自己父亲的颜面全然不顾?那小子,就不该留在这里?真以为荣家是福济堂了。”
“荣叔消消气!”刘添樾起身,“阿茵还小不懂事,驰驰也年纪尚幼,说话做事难免会冲突,都在情理之中。”
“添樾呀,你能这么想,荣叔很高兴。”荣元拍了怕刘添樾的肩膀,面色缓下来,“我知道小茵心里现在还没有你。但没关系,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你这么优秀,小茵她可以看得到。年轻人切记心浮气躁,否则事与愿违。你放心,只要你认真对她,我们两家人,迟早会成为真正的亲家。”
刘添樾喜不自禁,忙低头恭敬回道:“多谢荣叔厚爱。能跟阿茵做夫妻,添樾开心极了。
添樾一定竭尽全力,让阿茵接受我。荣叔就如我父亲般亲近,往后添樾定当好好孝敬您。”
荣元满意地点头,“好。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你办了。年轻人的事情,我们大人可不能全全左右。机会给你,你可得抓住了。”
“添樾知晓。多谢荣叔成全!”
刘添樾抬头,难掩瞳孔间溢出的喜色。自然,他的内心里有她,能够获得荣元的欣赏和承诺,事情就会容易很多,他相信,只要他努力,她总会看到他的好。
就没有人能够拒绝一个优秀男人的追求。
……
后面的一切如同过眼云烟消散。费驰也不知道自己跑去了多远,回过头时眼底有车流飘过。他看了看眼前的大树,擦着眼泪走过去。坐在大树下的椅子上,他抬头看着天空发呆。
其实他都明白。从妈妈把他丢给荣茵的那一刻开始,也或者从他进入荣家看到那些人眼里的神色时,他就明白自己的多余。可是,姐姐对他很好。
他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知道荣家的人压根儿没有把他当回事。但是他不能走。他知道,她很需要那个地方。与其说是那个地方,不如是在留恋那个叫父亲的人。
他生来就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懂些事时,妈妈让他叫爸爸的那个人就会动手打他,嘴中骂着:“哪里来的野种,也配叫老子爸爸?这哪里像老子?老子就算有钱,也不会给别人养便宜儿子。懂点事的话,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后来,他甚至是讨厌爸爸这个称呼的。他感觉自己并不被这个世界所接纳。童年的存在,往往团聚着一团阴影。
“儿子呀,你以后,就跟着荣茵姐姐吧。妈妈走了,会回来看你的。你放心,你永远是妈妈最爱的儿子。”
妈妈走的时候,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可是很久很久过后,他都没有见过她。他感觉时间长到快要从白昼闯进黑暗了,她还是没有回来。所幸的是,姐姐对他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吃穿用度皆为他考虑清楚。即便他看到过,荣家的那些人背后为难她时,她也不吭声忍受屈辱不埋怨。
眼泪簌簌地滚下,费驰觉得好委屈好委屈,不由得低声啜泣。他是不是会让姐姐不开心?
他不是故意要跑出来的。可是一听到荣元要把她嫁给别人了,他难过,很难过,就像是怕失去她一样。他看得出来,姐姐根本就不喜欢那个男人。
所以,他很不开心。
路灯映在他的身上,孤冷而凄寞。耿阮逾站在不远处,紧紧望着这一幕。说不清楚,他为什么都离开了,又返回来,盯着荣家那边待了会儿,然后就看到这个孩子冲出来的身影。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跟着跑了过来。他知道,这个孩子的经历以及重要性,这就是进入荣家被她养在身边的人,一个能够和她无限亲近并视为希望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