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宁吓了一跳,立刻甩开她的手,慌忙之中,力气用大了。
林川芎的错愕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间发脾气,委屈地撇撇嘴,“哼”地一声扭过头。
“嫌弃我修为低,怕我给你看出差错呗。”
“不是,我只是……”
宫宁正在解释,没想到林川芎扭头就跑出屋子,急冲冲驾驭飞剑离开了此地。
“这丫头……”看着被打开的木门,以及她离去的背影,宫宁十分无奈,“真就是个小孩子。”
贪吃贪玩贪睡,一有不顺心就摔门而出,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也好,他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与人接触。
他盘膝坐在床上,想了想后,开始运转起身体中的灵力。
那些粘稠的灵力一点也不想搭理他,慢悠悠地跟着他的意识动弹,宫宁气急,突然有什么东西闪过脑海。
嗯?
好像……我运转灵力的方向跟位置不对。
尝试着跟随那灵光一闪运转功法,灵力顿时如被驯服的汗血宝马,汹涌狂奔起来,开始冲击起藏丹境界的壁垒。
他吓了一跳,赶紧停了下来,这时候要是突破了,浑浊的灵气泄露到四周,岂不是在昭告全天下自己正在修炼魔功。
先整理一下思绪,冷静下来思考。
首先自己只不过是想要去巫水山抓天霜蟾蜍,所以顺路参加了落鸟谷地的历练,结果被卷入了一场他人复仇的之中,差点死掉。
嗯,这只是倒霉了一点而已,不算什么。
然后被一个夺舍了青芒师兄肉身的妖物往肚子塞了一颗吸魂珠,扔进了满是阴魂的万魂魔窟。
上一种算是踩到屎,这一种简直就是被逼着吃屎。
完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被那样对待。
咱不生气不生气,深呼吸,呼……吸……呼……吸……
接着,自己在一个封闭的空间中与一群阴阳怪气的家伙战斗了一年,执平师兄又说万魂魔窟的阴魂在这一年中极速减少。
那么有八成的概率,是自己和那些阴魂都被吸入到吸魂珠里了。
然后他赢了。
拿回了身体的主导权。
现在自己的脑子中无时不刻都会出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比如说什么毒丹淫丹的配方,比如说怎么制作一个听话的傀儡,比如说魔功的口诀……
都是那些消散的阴魂留下的。
其中还有不少的魔教掌首的记忆,连他们藏宝的地方都知道。
这对于魔教中人简直就是一个大宝藏。
但宫宁他是仙门正道中的弟子啊!
要这些东西没用!
“啊啊啊啊!”
他懊恼地搓乱自己的头发,将头顶弄成了鸡窝,修为不深,又没见过什么世面,遇上这种复杂的情况,简直无能为力。
总之最近就待在自己屋里,不碰见那些个峰里的掌权者,应该没什么大碍。
研究研究,总能再修仙功的。
“师父,师父你快点,宫宁师兄不知道受了什么伤,一个人躲在里面不出来呢,您老人家给看看。”
“好好好,依你依你,收收性子,别总是跑那么快。”
“师父你快点!”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一个是林川芎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太远听着模糊,不知道是谁。
下一刻,木门被有礼貌地敲响了。
真是稀奇,这小丫头哪次进门不是撞进来的。
宫宁去开了门,见到了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林川芎。
还有站在她身后淡笑的龚娑尊者,音渺峰的峰主,琼道派八大最高掌权者之一。
轰隆!
宫宁如遭雷击,一瞬间目瞪口呆,大脑几乎停止思考。
这是得罪了漫天神佛还是怎么滴,为什么怕什么来什么?
林川芎笑眯眯的,“宁师兄,你不是怕我给你看伤出差错吗,我把师父叫来了,感动吧?快表扬我。”
他回过神,对着龚娑尊者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再面无表情地对林川芎说道:“我好感动,都快哭了,下次请你喝鸡汤。”
“嘻嘻,人家只是想为师兄你做点事情而已,没必要哭啦……师兄我怎么看你一副想要咬死我的样子?”
“哪有,你的错觉。”
宫宁突然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办法自己解决,那求助别人不就好了,龚娑尊者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之前只想藏着掖着,完全是想错了呀!
于是他热情地邀请两位进来,点上熏香,奉上热茶。
虽然简陋,但也是他所能做最高规格的待客方式了。
林川芎抱怨道:“我之前怎么就没有这种待遇。”
宫宁没有理她,笑脸对着龚娑尊者,先尝试着询问:“峰主,我有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您知道什么是吸魂珠吗?”
即便五年过去,龚娑尊者还是一如既往的面容,长眉薄唇,眼神淡漠,而青丝淡梳于身后,配上一身墨黑色的长服上,缝着淡金与银白的条纹,大方得体,雍容华贵。
成仙之后,寿命无穷,容颜再也不会老去。
她淡淡地看着宫宁,启唇时声音不如女子甜美,却有一种妇人的高贵。
“那是邪派的东西,用以吸走凡人的魂魄,炼制法宝或者提高修为。”
“这样啊……”宫宁搓搓手,有些不自然地问:“那如果……只是如果啊,有人将吸魂珠给吞下去了呢?”
“那它就是在找死,吸魂珠入腹,魂魄会被吸走,再也出不来,除非吸纳千千万万的魂魄,待吸魂珠满溢之后才有可能靠自己的力量出来。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别的魂魄出来主导身体。”
“为什么?”
“因为在吸魂珠中,其他魂魄会先攻击本体的魂魄,保证它们外来者能得到这具身体。”
“哦哦……”宫宁似懂非懂地点头。
似乎是他的问题太过无趣,龚娑尊者移开了视线,看向在旁边甩腿的林川芎。
“芎儿,外人面前,不可如此无礼,女子应坐直坐正,旁人才不会轻视你。”
“啊,知道了师父。”
林川芎赶忙坐正,虽然她平时调皮捣蛋,经常不听话,但都是用阳奉阴违地伎俩,从不敢在师父面前公然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