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九章 震旦秘闻(1 / 1)胡悉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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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唐思懿的话,胡树人和林伟建对视了一眼,然后带着他去了车站大楼的临时审讯室。

林伟建吩咐随行的警察在守在外面,随即关上房门,室内除了他以外,便只有胡树人、刘牧原和唐思懿三人。他这才对唐思懿说道:“唐教习,此处安静,方便说话。”

唐思懿没有说话,环顾起了四周。

“唐教习,您还真是谨慎。”胡树人笑了笑,“难不成,您要说的事情对震旦学院来说是很要紧的机密么?”

“要紧倒是算不上,”唐思懿讪笑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说道,“只是那件事若传扬出去,恐有损我院之声誉,所以小老才如此谨小慎微,让各位见笑了。”

众人摇了摇头,皆口称无妨。

胡树人露出严肃神情,对唐思懿说道:“唐教习,这位是我的护院,之前您也见过。而这一位,则是浙江省会警察厅的林侦探。在这二位面前,您可以放心,他们是绝对不会外传的”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看刘牧原和林伟建问道:“我说的对罢?”

“当然,当然了。”林伟建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唐先生,请放心,我保证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会跟外人提起的。”

“放心罢,唐先生。”刘牧原微微颔首,十分简短地说道。身为护院,他的职责是保护自家老爷周全,对于别的事情兴趣缺缺。

“多谢三位。”听到他们这么说,唐思懿顿时长出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唔,此事要从几个月前说起了……对了,胡先生,有件事得先和您说一下,拉姆齐先生一直在寻找的女子,其实是本院医学院护理专业的一名学生。”

胡树人闻言,心下暗暗点头,这倒是跟工部局介绍信上描述的一致,嘴上向唐思懿问道:“您认得伊?”

“是的。”唐思懿又点点头,继续说道,“小老虽然没见过拉姆齐先生,但他手里那照片上的女子我确实认得。之前也说过,小老是震旦学院的历史教习,平日住在宿舍,对我院的学子十分熟悉。那女子名叫亚比该,今年原是伊在我院就读的第三年,再有一年便可毕业了。可是,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亚比该居然在三个月前提出了休学申请,之后便收拾行李,搬出宿舍,从此杳无音讯。

“当时小老还和几个教习说起过这件事情,不过谁也没有多想,毕竟一个洋人休学算不得什么稀奇,很多学院都常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我院也是如此。然而,就在亚比该离开我院一个月以后,伊原来住的宿舍忽然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那是一封勒索信,信中声称亚比该已被挟持,要求收到信件的家属提供三千块大洋的赎金。可是,我院师生与亚比该本没什么瓜葛,而且伊现在已经休学离开,也联系不上伊的家属。于是,我院便将那封勒索信转交给了法租界巡捕房。

“巡捕房那边调查了一番,并没有找到寄信的人,因为那封信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无论是寄件人的姓名、地址亦或是邮戳,都没有。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巡捕房便将此事当成是一次恶作剧,草草结案,至于那封勒索信,则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之后被我院高层处理掉了。此事虽然不了了之,但在学院里还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为了维护震旦的名誉,院里对我们这些知情者下了封口令,所以我先前才不敢将此事告知。”

“原来如此。”胡树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他略一思索,对唐思懿道,“唐教习,我十分理解您的做法。我既不是巡捕,也不是警察,你有所顾虑是很正常的,毕竟此事涉及贵院名誉。现在你能坦诚相告,鄙人不胜感激。”

说罢,他向唐思懿拱了拱手,然后又道:“唐教习,我还有一事不解,请问您是否知道那位亚比该的姓氏?”

“这我就不晓得了。”唐思懿寻思了一下,旋即摇摇头道,“胡先生,您也知道,这些洋人学了以后,总喜欢给自己起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相比之下,亚比该这个音译的名字还算是好的,而且伊平日里用的也是亚比该这三个汉字,从未对旁人提起过自己的姓氏,所以小老无从得知。”

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胡树人颇为失望,他没奈何,只好先谢过唐思懿,然后让林伟建派人送对方回火车上休息。

唐思懿走后,胡树人靠在办公桌上,自言自语地念叨起来:“奇怪……甚是奇怪。”

“老爷,怎么了?”刘牧原疑惑地问道。

胡树人皱着眉头说道:“我实在是想不通。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我的思路有某个地方打了结,而我却不知道如何解开。”

看到自家老爷冥思苦想的样子,刘牧原担心他累坏了,赶忙劝道:“老爷,要不咱们还是别查了,先找个地方歇上一晚,等到明天再继续罢!”

话音未落,胡树人便大摇其头,否决了这个提议。他又寻思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对刘牧原道:“牧原,你说一个人究竟可以有几个身份?”

“当然只有一个!”刘牧原不假思索地回答,“比方说我罢,我是老爷您的护院,也只能是您的护院,不可能兼着松叔的活计,哪有既做护院,又做管家的道理?”

“这话倒也没错。”胡树人笑了笑,又道,“可是,死者艾伦拉姆齐一直在寻找的那位女性也就是唐教习方才提到的亚比该,伊竟有着多个身份。在公董局开的介绍信里,伊是死者的妹妹在连环杀手卢卡斯杨森嘴里,伊却变作死者的爱人而在唐教习的描述中,伊又成了震旦学院护士专业的肄业生。一个外国女人,为何会有三个截然不同的身份?还是说,有人对我说了谎?”

刘牧原听罢,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自家老爷这番言语搅成了一团浆糊,整个人云里雾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胡树人也知道刘牧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他也没有问后者的看法,而是继续沉思起来。

对于亚比该的三个身份,胡树人觉得最可信的是应当是震旦学院的学子,毕竟唐思懿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他与亚比该没有任何关联,自然也没有为伊假造身份的必要。而卢卡斯杨森的话听起来就很像是在扯谎了,死者艾伦拉姆齐先前肯定询问过杨森有关亚比该的事情,后来警察还在死者的包间里发现了亚比该死后的照片,不用说,这张照片多半来自那个变态杀手。

胡树人据此推测,杨森应当是得知艾伦在搜寻亚比该后,便顺着对方的话头,自称是一位私家侦探,正在调查亚比该失踪的事件,又将那张照片交给艾伦,以此证实自己的说辞,好博得对方的信任。

如此一来,许多事情似乎都可以说得通了。想到这里,胡树人舒了口气,脸上也现出了一丝喜色。

然而好景不长,他的眉头很快便再次紧皱起来,沉吟良久,又喃喃自语道:“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了,艾伦为何会被杀呢?”

“胡先生,您念叨什么呢?”林伟建没有听清,赶忙开口询问。

胡树人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林伟建,微笑着说道:“林侦探,我方才在想,凶手究竟为何要杀死艾伦?”

“这有什么难的?”林伟建不以为然道,“要么是因为仇怨,要么是因为财色,行凶杀人的动机大多如此。”

“也可能是变态杀人,方才的杨森就是个例子。”胡树人言及此处,嘴角忽然攀上了一抹熟悉的笑容,悠悠地说道,“不过,你的话倒是提醒我哩。也许,艾伦被杀的缘由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

胡树人走到窗边,看着停在轨道上的沪杭专列,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头也不回地对林伟建说道:“林侦探,我还想和一个人谈谈。”

“是谁?”林伟建道。

“一个名叫余盛的年轻人。”胡树人慢条斯理地说道,“他是二等车厢的乘客。”

“好的,胡先生,我这就去找。”林伟建点了点头,记下这个名字,随后带着手下快步离开了。

在林伟建寻人期间,刘牧原关切地向胡树人问道:“老爷,您饿了罢?牧原去帮您买些吃的?”

“不必了。”胡树人摆了摆手,“杭州没有冠生园,他家以外的果脯我吃不惯。”

“老爷,白姑娘做的果脯您不是很喜欢吗?”刘牧原咧嘴一乐,语气变得有些促狭,“其实,我还偷偷吃过一块,白姑娘的手艺比起冠生园差了不少哩。”

“你呀。”胡树人双眼微眯地看着刘牧原道,“那是一份心意,与之相比,味道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味道不重要?”刘牧原重复了一遍,旋即失笑道,“老爷,您真会开玩笑,咱们家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您嘴刁啊!”

“牧原,你话太多了。”胡树人不冷不热地斥了他一句。

听到这话,刘牧原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他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不过终究没有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林伟建带着余盛回到办公室,对胡树人说道:“胡先生,您要的人我找来了。”

“多谢,”胡树人拱了拱手,随即看了余盛一眼,温声说道,“小余,我记得你之前因为身体不适,曾去过一等车厢休息了一段时间,对罢?”

胡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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