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就会被“幕后存在”注意到,投来可怖的注视。
这不是个小细节,而是需要警惕的重点。
其实也不是意识不到区别,他头就挺疼的。
身后,赵谋也走了过来,咬了咬牙。
“昨天”他昏迷着被带上船舫后,剩下的人费了很大力气才将江祟镇压。
“暂时没感觉哪里不对。”虞幸在睁眼的瞬间就已经把自己的能力筛查了一遍,都没出问题,可能隐患已经埋下,还没到爆发的时候。
赵谋看着虞幸活动身体,啧啧两声:“既然你人也醒了,还如此活力四射,那就来聊聊吧,别打算让我一个人整合情报。”
赵谋皮笑肉不笑:“我马上就去熬一碗最苦的中药,麻烦你听家长的话,一滴不剩的喝下去,好吗?”
虞幸的屁股默默往后挪了挪。
没办法。
单从水底神像的污染能力以及水中阴影的压迫感来看,江祟不像是一个只存在于戏台里的空壳子,祂太强大了。
“是我们从那个世界离开后的第一天上午,放心,你没错过太多。”赵谋冲他笑。
如果幕后存在有个仇恨值,那么不按照它的规矩来,破坏了戏台世界的虞幸海妖赵一酒几人,绝对是仇恨值最高的。
故事里还有一个最神秘的npc,就是在义庄出场的老者。
“我应该是最早醒的,早上六点多就被鸡叫起来了,我已经把现在的情况全都打探清楚了,省得你疑惑。”
“很有可能。”赵谋眉峰微凝。
“道理是这个道理……”虞幸想了想,提出一个疑点,“江祟又是哪个维度的呢?”
总之,他们搞定了江祟,在完成任务的瞬间就被提示世界即将崩塌,然后他们齐齐陷入昏迷。
再醒来时,已经来到了被称为真实世界的地方。
但是他睫毛颤了一下。
纸上写了赵谋打探出的所有推演者的位置。
风头镇是一个很正常的镇子,氛围并不诡异,镇民数量还挺多,各司其职,维护着城市的运转。
他也给其他在医馆里的推演者买了衣服,不过没替他们换,只是把新衣服放在他们的床铺旁边,等他们醒了自己洗漱换衣。
虞幸走过去,掀开帘子。
原本的角色都是受伤的,不太好折腾,但是他们能力解封后,恢复得都不错,完全不用当成真正的病患那样小心翼翼。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虞幸望了望窗外的艳阳天。
搭建戏台子的幕后存在,应该是把现实世界里的某个鬼物的力量投射到了故事里,设定为江祟,把它作为故事的最终boss。
“之后你们要更加小心。”赵谋叮嘱了一句。
看着赵谋忽然兴奋起来的样子,虞幸揉了揉额角。
“殊途同归,殊途同归——”
这医馆房间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帘子和床铺,充分利用空间的同时,勉强维护了一些隐私。
最后,奎因和洛相逢两个山匪住在镇上的客栈里,他们两个也是最早醒来的一批,早在上午就已经已买药的由头和赵谋碰过面。
否则以他诅咒之力的高位格,不管是江祟还是幕后之人,都不可能完全将他的能力封住,只有系统能做到这一点,但以结论来看,封禁能力和祭品并不是系统做的。
至于这么做的动机……或许正是他们在真实世界中需要调查的。
“你丢了两条命之后有什么感觉么?”赵谋好奇地端详了虞幸一会儿,“你和海妖,都醒得很慢。”
风头镇外不远处也有一条江,正是业江。
“不清楚哦,他的身份是乞丐,本来就属于最难定位的那一类人,我也不能确定他是死是活,起码——”赵谋眯了眯眼,“世界崩塌之前,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宋雪所在的宋家是风头镇上的商业大户,家丁在山中采药时遇上了受伤的犬神和圣女,在两人昏迷后将之带回救助。
虞幸把看完的纸收进衣襟里,伸了个懒腰:“我这件衣服……”
在山中走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虽然镖头用的是他的长相,但身体绝不是他的身体,只是一具被设定好的空壳。
从系统提示给出的零碎信息来看,虞幸差不多已经理清了之前的情况。
按照赵谋刚才所说,现在房间里的活人只有他们几个推演者,无关的风头镇居民已经被他想办法弄出去了。
“……”
“不论我们做什么,灵魂都会在戏台故事的发展中受损,只是我们自己意识不到区别……”
随时随地都要扮演角色的任务不见了。
他想了想,又皱眉:“你们在水下都被污染过,但是受的伤都被留在了戏台的空壳子里,醒来之后身体就不被影响了,表面看来虽然是这样,但我不觉得推演会有这么好心。”
那么因为违背人设而被“假系统”惩罚,剥夺性命的死法,又会带来什么呢?
之前在过龙岭和业江经历的一切,正如他察觉的一样,是虚假的。
“被角色同化,某种程度上也是自身灵魂的消失。”
赵谋瞬间停止了碎碎念,眼底涌现毫不掩饰的警觉:“你休想,我最多允许你当个甩手掌柜,但你不能把柜台都给掀了。”
赵谋递给虞幸一张纸。
赵谋上午就在镇上打探过了,业江这两年还算安分,只有季节性凌汛,要说发大水,已经是好些年之前的事。
他把六具尸体带到了业江之后就消失了,当时推演者们猜测他还会出现,带来更多的麻烦,可是直到任务完成,故事结束,老者都没再出现。
只有可能是某个存在投机取巧,直接让他用了虚假的身体,所以能力不是封禁,而是根本没有。
虞幸给赵谋讲了讲以自己视角看到的一切,然后给出猜想:“祂是不是和我们一样,也属于投射?”
以售卖丝绸发家的赵氏有好几个少爷小姐,赵盏、赵怀升、赵冬雪都在此列,除此之外,洛晏作为外地过来做生意的商家大少,也暂时在有商业合作的赵氏歇脚。
“问题就在于,同时昏迷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个世界,如果用一种比较好理解的形式来比喻,应该就是真正的镖头在重伤昏迷期间灵魂出窍,进入了一个虚假的故事世界。
赵谋也还是一副医者打扮,身上弥漫着被药材浸润的味道,虞幸之前一直没有好好看他,此时没有紧张的环境逼迫,他才有空感叹,这人不戴眼镜,束着长发的时候,还真像传说中的翩翩公子。
只能说,还好医者这个身份本身兜里就有不少银子,可以供他这个外来者挥霍。
就看见任义闭着眼,双手交叠在腹部,安详地躺在床铺上。
“我也是这么认为。”赵谋道,“十五个推演者全部都处于‘受伤昏迷’状态,然后意识一同被卷入了‘故事’,现在故事结束,我们才陆续醒过来。”
“都是男人,计较什么,又不是没看过。”赵谋一个白眼翻给他。
“你们受到的污染,沾到的黑泥和白色污秽,说不定会对你们的灵魂产生影响,我们的新任务不就是——和灵魂缺失有关的吗?”
面瘫任义睁开眼,眼中的色彩昭示着他不再是一个“瞎子”。
“对啊。”
任义脸上看不到任何不好意思,他安详道:“全都听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