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赵构惊得差点把手上捧着的兔肉汤打翻,堂堂大宋厢军,每月不足百钱!?江南的官员是在敲骨吸髓、是要官逼兵反啊!
“你所言可句句属实!”柳哲心中早知道朱缅不是什么好鸟,在江南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没想到黑手都伸进军队里来了。
还下手这么黑、这么狠、这么地赤果果!
“的哪里敢有半句虚言。江南边境,大大的驿站,达数千之多,俱是如此。公子尽可去查。若的有一句虚言,宁可掉头!”周庆面色微苦,不足为外壤也。
“为何会有如此多的驿站守在靠近海边的荒郊野外?”柳哲很惊诧,江南像这样的驿站竟然有数千之多。
驿兵岂不是有数万之巨!几乎是大宋驻守江南的厢军总数。大宋海疆向来安定,心腹巨患是西夏和契丹,精锐部队尽在北部边疆。
在江南有数万常备军,已是足够。
“公子来得尚短,有所不知。江南方腊,公然造反。不敌官军,远遁海外。朱缅朱大人为防备方腊,以巩固边防、保护黎民、扫荡海盗之名,将朝廷之厢军拆散成一个个边防驿站。”周庆满脸苦笑,都是朱缅闹的。
“厢军都分散部署在各个驿站,一旦有紧急情况,谁来弹压地面?”柳哲感觉,朱缅这么做,肯定大有文章。
“公子也看见了。的每月只有不到百文薪俸,多半被朱缅克扣,留着养他朱家的私兵。光苏杭应奉局就有朱家私军两千人。不知皇帝,只认朱缅!充当朱缅横行江南、鱼肉百姓的帮凶。”周庆字字血泪,越越激动,朱大人已经变成朱缅。
“朱缅仗着皇上的宠幸,大行花石纲。方腊就是抗花石纲造反的。朱缅专门成立搜索队,在民间强取豪夺,大肆搜罗各类奇花异木和珍石瑞峰。
谁家庭院、花园、墓地,有什么奇花异石,直接冲进去,先贴上特有的黄纸封条,指令主人不得怠慢并负责悉心养护。
即使有地位的乡绅和官宦之家,也不能幸免。过后派人不出分文运走。
对于体量颇大的树木或湖石,拆墙毁屋。宅主稍有反抗,即以对皇上大不敬治罪。
因此,造成民间倾家荡产、卖儿卖女的悲剧时有发生!”周庆一股脑儿地把肚子里的苦水全都倒出来,否则就要憋疯了。
“朱缅还勒令石工在太湖沿岸,大肆开采原生态的太湖石。不管是在深渊水域,还是在悬崖峭壁,都在所不惜。石工不幸失足摔死者,不计其数!我兄弟就是死在太湖里!”一个驿兵泪眼纵横,泣不成声地哭诉着。
赵构腾然站起,大宋王化之下,江南繁荣背后,竟然还藏着朱缅这等鱼肉百姓、祸国殃民、饕餮巨恶!
不杀朱缅,难解江南万民之苦、难平江南官军之怒、难解本王心头之恨,赵构誓灭了此寮!
柳哲静静地坐着,碗里的兔肉还在冒着丝丝热气,屋外传来一阵急促嘈杂的马蹄声。
“头儿,头儿!朱大人来接康王殿下了!他真是康王殿下!”三激动地在门口大喊,连滚带爬地跑进驿站,脸上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下官朱缅,迎接来迟,请康王殿下恕罪。”朱红色袍服的朱缅,屈膝半跪,进门就给赵构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