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离了榻去开门,方走了两步,她转身,看着躺在榻上,被褥盖身,望着头顶,眸光稀淡,不知在想什么的祁辰。
一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眸,冲他娇媚笑道:“恭喜你,祁辰,彻底摆脱我了,我这一走,我父亲就该迫不及待把我送到邓雷床上了,但,呵呵,谁的床不是上呢,至少邓雷不会像条死鱼一样。”
讥讽之语从红唇溢出。
她转身,大步上前开门而出。
门外张平带着两个衙役恭候,见她出来垂首而立。
她望他们一眼,抬眸迎着那刺目日光看去,白亮刺痛双眸,一道泪光转瞬即过。
妖娆红裙曳地而扬,她大步而去。
那脚步声渐渐走远,张平垂首站在门外,缓缓抬起头,看了眼那房内榻上之人,眸底略划过一丝沉意。
他上前三步,将半开的门轻轻阖了上,转身离开。
身后两个衙役面面相觑,不知他此举何意,见他已经离开,这才快速跟上。
屋内,人消声散,静沉沉,热烈的灿光落下,射过窗外森密杨树后,只剩淡薄浅光落了一地余晖。
榻侧洒了一丝晖光,覆于掌,半白半斑驳。
那手,垂在榻侧,不动。
窗外遮了一片影,半室白光被遮挡:“等你很久了,还不动,你是在等何鸾儿回来?”裙角垂下窗框,她双手撑在上窗棂上,背身而坐,道。
那声音清淡,熟悉入心底。
他睫一颤,眼中水漾一丝,从榻上侧过头,略带讶然的看着那窗口的女子背影。
她背对着他,只从窗边那杨树上摘下一片嫩叶,道:“我不管你和何鸾儿有多少纠葛,但你就是想献身,也该私底下找个时间,刚才那种情况下,就是你说得有理,但总觉得像是为我牺牲的一样,我可不想欠你这么大的人情,何鸾儿暂时被支走了,但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放过你了,所以,记得咱们时间紧迫。”
她仰头,靠着身后窗框,一丝清浅曲子从唇间溢出。
舒缓平淡,悠扬沁人。
他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望着那背影,曲声滋润心间。
心底疮孔被一股舒泉暖流覆上去。
眼前死水,漾出温温荡荡的润波,他看她的眸光生起一团雾波。
扫一眼榻上凌乱之景,他眉沉目静,起身,捡过扔的到处都是的衣物,穿上身。
一曲悠扬,而终。
他见她跳窗落地,几步上前,眼底晕光揉碎:“走吧。”
……
热闹街上,中间宽阔的青石路上,一匹疾驰的骏马飞奔而过,蹄声铿锵,踏地震心。
路上行人慌乱推攘中,一个两三岁幼童摔地而哭,街道拐角处那马蹄声急而不断,竟毫无迟缓之意。
众人惊呼之中,一个身穿衙役服的人冲了出去,堪堪避过马蹄落下的一瞬,于地滚闪开来。
马蹄声渐行渐远,扬尘而去。
周边旁观的百姓都称赞这衙役临危救人一幕。
张平不惊不喜,看着怀中平安无事的孩子,将他交给了孩子母亲,在孩子母亲的千恩万谢中,转身而去。
留下身后一堆百姓的赞叹和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