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崇明没有说话,但是林舒窈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定是那孙老六对她口出污秽之言,恰好被赵崇明听到,所以才挨了打,她叹了口气,对赵崇明说道,“你等着。”
说罢转身进屋,从柜子里找出了一瓶药膏,这是她之前去城中医馆买的膏药,用来治外伤效果极好,原本是挑水后用来擦肩膀的,如今她干了大半年挑水的活儿,肩膀早就磨出茧子了,这药膏对她也没什么用了。
林舒窈握着药膏走出屋,递给赵崇明,叮嘱道,“早晚抹一次。”林舒窈虽然不愿意跟他有过多牵扯,不过赵崇明好歹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她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自然也不能视若无睹。
赵崇明有些不可置信的接过药膏,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林舒窈第一次送他东西,这让他有点高兴。
他恍然想起以前的事情,那时候他跟周老三一起偷了家里菜地的菜去县里卖,遇到了挎着篮子来卖菜的林舒窈,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林舒窈,她生的比一般的乡下姑娘白净许多,笑起来眼睛迷成一条缝,嘴角有两个小小的酒窝,第一眼他就动了心,他私下打听过她,知道了她的家世,林父虽然在学馆做教书先生,但是家中却有一个体弱多病的药罐子儿子,所以寻常人家不敢去林家提亲,他知道要让爹娘同意这门亲事,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那段时间,他绞尽脑汁琢磨怎么说服爹娘上门提亲。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那厢周老三突然兴奋的跑来跟他说,他定亲了。
赵崇明挑了挑眉,正要跟他道贺,谁知周老三下一句话,就让他仿佛坠入了万丈冰窟。
他定亲的对象竟然是林舒窈,是那个自己在市集一眼就相中的姑娘。
明明是他第一眼看见她的,可最后她嫁的却是周老三。
从那以后不久,林舒窈就嫁进了周家,成为了他最好兄弟的妻子,赵崇明看着他们夫妻琴瑟和鸣,只能将自己的心思深埋在心底。
可感情这东西,是藏不住的,林舒窈心思敏感,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他永远记得那日林舒窈冷着脸跟他说,让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的模样,那一刻,站在林舒窈面前,他就好像被人扒光了衣裳一般,羞愧的无地自容。
再后来他便再也没有去过周家,直到后来他跟周老三一起去了战场,周老三战死,他回到村里,再次见到林舒窈。
她已然成了一个刚刚丧夫的寡妇,他不敢上前,只能在远处默默的关注着他,看着她被周家人赶出家门,被周家人欺负,在村里步步维艰,他虽气愤,却无能为力。
直到后来,他慢慢发现,林舒窈看他的目光并不像以前那般闪躲了,他试探着跟她说话,她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排斥了,他突然心里有些雀跃,林舒窈还年轻,如今周老三已然不在了,是不是证明自己又有机会了,他心里那团已经熄灭了火,突然又重新燃了起来。
林舒窈见赵崇明握着药膏发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赵崇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一脸疑惑的林舒窈,慌忙摇了摇头,“我没事。”
林舒窈点头,“没事就好,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吧,至于我的事,我心中自有打算,你就别管了。”说罢没有等他回话,就转身进了院子关上了院门,留赵崇明一人在门外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