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兴面色复杂的看了眼司马玉,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应该就这么战死在这里。
说服让他逃跑?
话到了嘴边,却无法说出口。
鹏兴摇头,当即把这股念头掐灭。
身为荒罹人,战场上逃跑就是奇耻大辱,即便他活下去,这种耻辱也会影响到他后半生,将来每一个荒罹的兵将都会看不起他。
这时,身后传来战马奔驰的声音,两人回头一看,齐齐愣住,来者居然是黄巢。
老将面色苍白,腰间缠绕着绷带,随着战马的移动,绷带被伤口染红的面积越来越大。
跟随他身后是黄舞蝶、高宏等将,负伤斩杀了闫明的罗云,以及近两万马步大军。
至此,整个战痕内所有兵将已是全军出动了,包括那数千名抛下家人也要跟随黄巢的老兵们。
“主公,您怎么来了?为何不好好修养?”
鹏兴忍不住道。
黄巢厉眼一瞪,“废话,如此局面如何修养?”
“……主公!”
鹏兴嘴角动了动。
“壮士轻生死,征战几人回。好歹我黄巢也是一名将军。”
黄巢摆手。
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声音却依然浑厚:“与其像野狗一样在榻上等死,不如让敌人在我大刀下哀嚎。”
“你们记着,我们不仅是荒罹人,更是勇猛无匹的荒罹军,拿出你们身为荒罹人的气魄出来,此战,我与你们一起、奋勇杀敌。”
“是……将军!”
身后黄舞蝶、罗云和高宏等将,全部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黄巢包扎完伤口后,第一时间便赶回战场拿回指挥权,并令全军出动,就此准备展开决死一战。
将军的回归,使得荒罹全军振奋,浑身上下仿佛又充满了力量。
在大印军快要抵达战场之际,黄巢找到司马玉、黄舞蝶和黄泉。
“你们三个,现在立即带着麾下所有人撤走,惊羽营、无畏营一个不剩,全部撤走。”
黄巢一开口,就让三人齐齐愣住,半天反应不过来。
黄舞蝶第一个反应过来,娇喝道:“老爹,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糊涂了!”
黄巢脸庞抽搐,攥紧了拳头,却没有揍她,反而叹了一声,静下心来说道:“老夫没有糊涂,让你们留下才是真糊涂。你们还年轻,不应该死在这里。”
黄舞蝶正要说什么,黄巢抬手打断道:“舞蝶,老夫知你勇敢,你现在的成就丝毫不逊于你两位哥哥,是为父引以为傲的女儿。”
“……老爹。”
黄巢又道:“老夫从未强迫过你什么,但现在事情不一样了,此战有死无生,我军断无生还的可能,老夫亦是萌生死志,打算死战到底。”
耳边只听见他颤抖的声音说道:“老夫……对不起你的两位哥哥,他们年纪轻轻就战死沙场,你二哥死的时候才只有十七岁……甚至连个后都没有……”
话音顿了顿,黄巢眼中透着泪光,完全没有之前铁血将军的模样,看得三人一阵心塞。
“……舞蝶,请原谅爹的自私,带着黄泉离开吧,为我黄家保存一丝血脉。”
听到这里,黄舞蝶早已泪水横流,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哭泣。
黄泉死死抱住黄巢,同样痛哭流涕,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