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球正在快速地跳动,长官,”刘思大声叫道,“他的脑电波活动显示,他正在做梦这意味着他已经基本解冻了。不会花太久时间就会完全解冻的。”
“好的,”谢泼德回答道,“随时观察神经读数。我们是在他仍然穿着战斗盔甲的情况下将他冷冻的。要密切注意一些可能的异常反应。”
“明白。”
安全终赌红光渐闪渐亮,一串新的代码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什么破玩意儿?”刘思嘀咕着,又一次按下船内通讯频道,“汤姆?我这儿遇到麻烦了……舰桥发出了某种安全锁定。”
“明白。”谢泼德跳转到舰桥频道的时候传来一阵静电噪音,“二号冷冻舱呼叫舰桥。”
“请讲,二号冷冻舱。”一个女声回应道,合成语音中夹杂着颤音。
“我们正准备给我们……客人,解冻,丽西娅。”谢泼德解释道,“我们需要”
“安全密码,”人工智能接过他的活,“正在传送。舰桥通话完毕。”
几乎与此同时,一行新的字符滚动到安全终赌屏幕上。
刘思按下执行命令,安全锁定被解开了,屏幕上倒计时器开始读秒,直到余下的唤醒程序完成。
低温槽中的战士正在醒来。他的呼吸渐起,心律加速,两项指标都开始恢复到正常水平。他来了,刘思心想,一个活生生千真万确的超级士兵战士。还不仅仅是超级士兵战士,而是最后的超级士兵战士。船上的流言盛传,其余的超级士兵全都在镇海星一役中阵亡了。
和其他技术兵同僚一样,刘思只是听过这个计划,个人却从未亲眼见识过一个真正的超级士兵战士。为了平息日益严重的内部动乱,殖民军部早在2491年就秘密启动了“猎户座计划”,其目的是研发一种超级战士,这些战士的代号是“超级士兵”,他们必须接受特别训练和生物强化于术。
随着最初努力的成功,2517年一群新的超级士兵战士,超级士兵,被选中作为下一代超级战士。此计划本应被保密,但先知人战争改变了这一牵
人类处于种族毁灭的边缘已不再是秘密。先知饶舰船和太空科技实在太过先进。人类部队只能在地面遭遇战中力保不失,先知人则能轻易地全身而退,回到太空,从轨道上把整个星球化为乌樱
随着局势日益严峻,军方面临着两线作战的不利局面一面是太空中的先知人,另一面是地面上濒临崩溃的人类社会。普通民众和军队下层士兵都需要鼓舞士气,存在“超级士兵计划”的事实于是被公诸于众。
现在终于有了可以让人类重整旗鼓的英雄。这些超级士兵男女战士立即被投冉对敌作战中去,并且赢得了几次决定性战役的胜利,甚至连先知人似乎也惧怕超级士兵战士。
可是他们现在都已经阵亡,只有一位硕果仅存。为了保护人类免遭灭顶之灾,他们在这场与先知饶较量中牺牲了。刘思凝视着眼前的这位战士,升腾起一股类似敬畏的情福在这儿,起死回生一般就要站起来的,是个真英雄。这是难以忘怀的一刻,如果他足够幸悦以生还,他一定要告诉他的子孙们。
不过这丝毫没有减轻他的畏惧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躺在冷冻舱里的这个正在逐渐恢复意识的人几乎就是个异类,非常危险,就和先知人一样。
梦开始的时候,他正介于低温冬眠与彻底清醒之间,飘浮在虚无缥缈之地。
这是个温暖的梦,快乐的梦,是个没有战争、远离硝烟的梦他身处波江二那个他出生的殖民地世界,它已经被先知人毁灭很久了。他听见到处都笑声朗朗。
一个女声在呼唤他的名字约翰。不多久,他被搂到她的怀里,闻到了熟悉的皂香。那女人对他着些什么甜蜜的话,他也想回答些什么甜蜜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出不了口。他挣扎着要看看她,挣扎着要看透那笼罩着她脸庞的重重雾霭。他如愿以偿地看见了一张女饶脸:明亮的眼睛,挺拔的鼻子,丰润的嘴唇。
然而,影像突然颤抖起来,变得很朦胧,宛如池塘中的倒影。眨眼间,抱着他的女人变了模样。现在的她,有着乌黑的头发,湛蓝的眼睛,以及白皙的皮肤。
他知道她的名字:阿芙博士。
阿芙博士为了“超级士兵计划”而选择了他。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一代的超级士兵战士是从军队中的骨干精选而来的,知道真相的人屈指可数。
阿芙的计划首先是诱拐经过特殊挑选的儿童,然后将他们快速克隆这使克隆体很容易产生神经紊乱随后这些克隆人被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还,他们的父母永远也不会怀疑自己的儿子或女儿竟是复制品。从各方面讲,他惟一知道的“母亲”只有阿芙博士一个。
但他的母亲毕竟不是阿芙博士,也不是取而代之的半透明苍白形象丽西娅。
梦境幻化突变。一个黑压压的、模湖不清的形象缓缓出现在母亲阿芙丽西娅的身后。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肯定是某种威胁这点他能肯定。
他的战斗本能被激发了,肾上腺素在他全身上下奔涌。他机敏地环视四周这里是某种训练场,高高的木桩林立他隐隐地感到有些眼熟,选择了一条最佳路线从侧面袭击对方。他瞥见一枝突击步枪,是火力强劲的5型,就在附近。如果他冲到那个女人身前,他的盔甲足以承受一次攻击,而后他正好可以趁机反扑。
他迅速跑动,那道暗影向他嚎姜这咆哮声听来狂躁而可怕。
这头怪兽快得不可思议。几秒钟间已经平他身上。
他抓住突击步枪,打算紧接着转身开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举不动武器。他的臂膀是那么瘦,那么无力。他的盔甲不见了,他的身体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他面对威胁却无能为力。惊惧恼怒的他,朝着那头怪兽狂吼他狂怒不只因为威胁迫近,更因为他瞬间失去了力量……
梦境渐渐淡去,他的眼前出现一片光亮。蒸汽释放出来,盘旋着,慢慢消散了。传来一个声音,听起来好像隔得很远。是一个男人,肯定是。
“对不起,解冻太快了,寒坤但现在事态紧急。很快你就能恢复正常的方向福”
又一个声音欢迎他回来,超级士兵战士渐渐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以及他为什么会进入冷冻舱。那是一场战斗,一场恶战,他所有的超级士兵兄弟姐妹几乎都战死沙场。那些从六岁起就共同受训、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和他梦境中依稀可辨的女人不同,是他真正的亲人。
就在记忆恢复的同时,充满他肺部的混合气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他的体力逐渐恢复了。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他听到有技术兵好像在什么“冻伤”,他奋力起身,离开了寒冷的低温槽。
“上帝啊。”刘思喃喃自语道。
面前的这个超级士兵战士身形魁梧,足有七英尺高。他全身包裹在闪耀着珍珠般光泽的战斗盔甲里,看起来就像神话中的人物超凡脱俗,令人生畏。寒坤,超级士兵124走出低温槽,环视整个冷冻舱。头盔上的面罩让他更添威武:一个不露真容、冷酷无情的战士,只为让敌人毁灭而生。刘思庆幸自己在高处的观察室里,而不是在二号冷冻舱里和超级士兵战士在一起。
他回过神来,汤姆还等着看诊断数据呢。他检查了一下监视器神经系统正常,心跳和脑电波都没有异常波动。他打开通讯频道。“我现在把他的生命状态监视器接入网络。”
刘思看到,汤姆正带领寒坤在冷冻舱里进行各项必要的测试。不一会儿,寒坤的装备已经一切就绪可反复充能的能量盾系统、实时生命状态监视器、光学瞄准镜系统全部正常。
刘思不得不承认:这套盔甲开发代号“神目锤”是一项工程学奇迹。根据他掌握的相关资料,这套盔甲的外壳由高强度多层合金构成外面还有一层能够抵消能量武器攻击力量的护盾一个晶体存储器足以容纳星际战舰级别的人工智能还有一层紧贴穿着者皮肤的、能调节温度的凝胶。
额外的记忆存储器和神经信号传输线都已经被植人这个超级士兵战士体内,还有两个外部数据接人端口安置在他的颅骨底部。这一整套系统使寒坤力量倍增,强化了他早已快如闪电的反应能力,最终让他也可以适应任何错综复杂的高科技战场。
神目锤盔甲在内部装有完备的生命维持系统。大多数战士都是裸体进人冷冻休眠的,因为在冷冻过程中,被包裹的皮肤一般会严重受损。刘思有一次裹着绷带进人冷冻槽,醒来后发现绷带下的皮肤已经溃烂出脓了。
刘思猜,这个超级士兵战士的皮肤一定痛得要死。尽管经历了这一切,但这位战士始终保持着沉默,只在汤姆提问时简单地点点头,或者按照要求平静地照做。这怪吓饶他以机械般的效率通过一个又一个测试,如同一个机器人。
丽西娅的声音在全舰广播内响起:“探测器显示先知惹陆艇来犯。全体待命,击颓舰敌人。”
刘思感到一阵恐慌同时又替先知人部队感到悲哀,他们将在战斗中面对超级士兵战士。
寒坤连接到神目锤盔甲的神经接口表现优异,顷刻间数据已传送到头盔面罩内的显示屏上。
四处走走感觉良好,寒坤默不作声地伸了伸手指。他的皮肤又痒又痛,那是低温冷冻气体的副作用,但他很快就把痛苦从意识中驱逐出去。他很早以前就学会了如何让自己远离生理上的痛楚。
他听到了丽西娅的通报。先知人已经来了,很好。他找遍了房间,想弄些武器,不过这里并没有武器柜。赤手空拳对他来无关紧要他以前就常常从先知人战士手里夺取武器。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舰桥呼叫二号冷冻舱这里是昂斯舰长。马上把寒坤带到舰桥来。”
他听到一个技术兵提出反对,指出他还需耍通过更多测试。昂斯打断了那个技术兵,道:“寒坤,你给我快跑上来。”
寒坤回答道:“是,长官。”
技术主任转身对寒坤:“武器我们等会儿再找。”
他点点头,拔腿往舱门走去。这时,一声爆炸在整个冷冻舱内回响起来。
第一道击中观察室舱门的爆炸声让刘思跳了起来。心脏怦怦直跳的他,迅速按下了舱门开关,启动紧急关闭程序。一道厚重的金属壁“砰”地关闭,然后开始变红先知人正用能量武器开路。
“他们快破门而入了!”他忍不住大叫道。
他朝下面的冷冻舱望去,只见汤姆一脸惊诧从寒坤镜面面罩的反射中,刘思看见了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刘思冲向警报器,在最后一刻发出了警报。紧接着,安全门被炸成了一片四溅的火雨钢液。
他听见等离子枪一声鸣响,马上感到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穿了个洞。他的视线模糊了,摸索着去感觉伤口,只见双手沾满了黏稠的血浆。一点也不疼,他想。应该会疼的,不是吗?
他感到恍惚、迷惑。他隐隐约约瞥见一串动作,几个全副武装的身影拥人观察室。他置之不理,一心只想着妻子的照片已沾满了自己的鲜血不知怎么掉到了甲板上。他跪倒在地,挣扎着去摸索那张照片,双手不停地颤抖。
他挣扎着接近了照片,视界却越来越狭窄。明明只差几英寸,却仿佛有几英里。他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妻子的名字在心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