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像。
那些叛军干的?
也有点感觉不太对。
内室里没有人。柳诵环视了整个屋子一圈,没有发现之前笑吟吟地卖着面饼的那个老妇饶身影。
她被放在墙角的那个柜子给吸引住了。因为她发现,这个柜子似乎在轻微的抖动。
她轻轻走到柜子面前,双手搭在柜门的把手处,轻轻往外一拉。
一个满头白发、面色惊惶的老妇人拿着把刀跳了出来。
柳诵赶紧跳到一边,躲过了这直冲面门的这一刀。
老妇人踉踉跄跄地绊了一跤,嘴中念念有词,着柳诵听不懂的话语,拿着尖刀再度冲了过来。
“韩婆婆,是我!你看清楚了,是我!”
柳诵赶紧向她表明了自己不会伤害她的意愿,那个惊惶的老妇人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柳姑娘……?”
柳诵握住她的手,连忙点点头。
“我从我家那里看到婆婆家的门没有关好,觉得会不会出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了。”
老妇人像是看到了什么安心的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便有些起不来了。
“昨夜里来了几个奇怪的人,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老头子让我赶紧躲起来,他一个人在外面应付……然后我听到了几声咒骂和砸东西的声音,那些人好像还进了这个屋子,但是……”
老妇人到这里,突然想起来。
“柳姑娘,你有看到我家老头子吗?”
柳诵低下了头,她不知道怎么和面前这个老人明情况。
“他在外面……他……”
老妇人呆呆地看了她一阵,颤颤巍巍地走到外间。柳诵没有跟上去,她知道老妇人会看到什么景象。
果不其然,她听到了外间传来了一阵喑哑的哭声。
她想起了那个下午,她抱着未婚夫窦德江的尸体,看着那些狞笑地接近她的那些壮汉。想起了看着自己爱恋的人,慢慢被黄土所掩盖的那个时候。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得遭受这些苦难不可。
现在听着外间传来的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她觉得每一声都是哭在了自己的心坎上。
但是现在的自己,却早就没有眼泪了。
在长安沦陷之后,她被那些叛军作为重要的典型抓入军营,根本没机会去看她未婚夫的坟墓。逃出来之后,也隐姓埋名,更不可能去被长期监视的墓地那里徒增危险。只能在自家的酒店里,摆个神龛每拜着。
等事情结束之后,去墓地看看他吧。
自己是无时不刻都想再次见到他……
柳诵轻轻地走到外间,看着老妇人抱着倒在地上的老人痛哭不已。她蹲下身,轻轻抚着老妇饶后背。不一会儿,老妇人安静了下来,柳诵看着她。
“韩婆婆,之后你有何打算?”
老妇人抬起一双满是泪痕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我们先把他整理一下吧,就这么躺在地上,太可怜了。”
她努力地想把老裙在地上的躯体抬到店内的椅子上,一开始因为太沉了而失败好多次。到后面老妇人抹干净眼泪之后也来帮忙,两人合力将老饶身体抬在陵内的椅子上。
老人似乎已经为自己打好了棺材,老妇人带着柳诵去储藏室去取。这又是一番功夫,等到她们将黑漆漆的棺材抬到外间时,发现门口有了新的动静。
一队穿着和叛军不一样服饰的军队正整齐地从面饼铺子的门前经过,往北边的皇城走去。
“这个服饰,已经好多年没看到了。”
“朝廷的兵马打回来了……”
韩婆婆看着门口这经过的兵马,嘴里又开始念着柳诵听不懂的词汇。
看来应该可以恢复一段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但是她们在这沦陷的日子里所失去的,又有谁能够弥补呢?
过去的日子终究是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