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亲手害死他罢!”这话说得诛心,凌宜公主听了,登时面无人色。
宁砚泠趁热打铁道:“那帕子放在殿下这里终究是个祸患,不若交给臣妾带走罢!”
谁知凌宜公主都是这个情形了,却还是固执地直摇头:“我只剩下这个了,让我留着罢,让我留着罢!”
她扯着宁砚泠的袍袖,哭着道:“这帕子就如同我的命一般,我不会给任何人的,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留给我罢,你留给我罢!”
既是这么着,宁砚泠也不好再苦苦相逼于她。走之前,宁砚泠再三关照道:“殿下,这帕子就是阿瑶的命,倘若落入别人手中,阿瑶也活不得命来了!还请殿下务必收藏好!阿瑶是死是活,全凭殿下了!”
凌宜公主说不出话来,只死命点头。
宁砚泠回去之后,不过三两日工夫,萱室殿竟传出消息,道是公主殿下病了。李太后忧女心切,日夜亲自照顾,便免了后妃们的请安。
但是那日在萱室殿发生的事情,众人又怎么会这么快就全都忘记了?有好事者稍一联系,便猜出公主这病并非患疾所致,而是心病。
“没想到公主殿下这一片痴心竟是错付,受了打击这才病了。”渐次,后宫便有这样的话传出来。传到萱室殿,太后听了便动了气,把景后叫过来申斥了一番:“后宫怎能容许这样的谣言肆意蔓延!哀家素日里当你是个精明的,谁知竟是个这般呆傻的!怕是拿口针戳一下,你也不会嗳哟一声罢!”
李太后是真的又气又急,言语粗鄙,如此不给景后留脸,连一旁陪着景后跪着的凌公公也暗自皱紧了眉头。
景后知道李太后这是心疼公主,迁怒于自己,只得忍气吞声,足足在地上跪了半个时辰,待李太后出足了这口恶气才罢休。
景后贵为六宫之主,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敢去触太后的楣头了,可是众人的躲避忍让并没有换来太后心平气和的反思。反而为着凌宜公主的心病,李太后更是盛怒,直接迁怒于宁砚泠,迁怒于她宁家。
所谓墙倒众人推,宫中更无人帮宁砚泠说话了。
这晚,宁砚泠且在枕上睡着,只听见窗外头扑扑棱棱的,不知是什么声音。她原想叫绿袖去瞧一瞧,可是连着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她静下心来仔细听了听。只听得绿袖呼吸均匀,想来是睡得极其香甜。
倒是她自己,这会儿心灰至极,乃至夜不能寐。宁砚泠想着,便再无法入眠。于是,她披衣起来,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
外头的月光照进来,月光下院子里的池塘里,飞起一个巨大的白色影子,青云之上,伴月飞舞。
原来是一只仙鹤,宁砚泠心里暗暗想道,口里忍不住念道:“鹤鸣九皋,而声闻于天。”
仙鹤困于泥沼中,可是它的鸣叫声于九天之上都能听见。所以,眼前的逆境又算得了什么?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睡吧,只要还有明天,明天说不定事情就会出现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