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他的步子竟是轻快了起来。往后那两日,他只在房里温书。初瑶姑娘的诗集,也被他小心地收藏好,这件事连姚氏都不知道。
两日后,这便到了这殿试的日子。宁思瑶起身的时候,天还黑着,也看不出这天气到底好不好。姚氏忧心儿子,心情竟如这天色一般,晦暗不明。
她也早早地起了身,亲自下厨做了宁思瑶爱吃的几味点心,原想叫他带在身上,可是刚刚包好又听宁修远道:“弟妹不必忙了,这吃食是不许带入宫中的。”姚氏只得将那几样点心装了碟,催促宁思瑶吃掉。
宁思瑶知道母亲的苦心,竟是将那几碟点心吃得干干净净。姚氏先是欣慰,可是复又想到宁思瑶吃得这么多,万一积食了怎么办?自己又白白忧心半日。
宁修远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便劝道:“弟妹不必过于担心,这殿试是必经之由。能参加殿试,天下多少读书人盼都盼不来呢。殿试就好比是龙门一般,阿瑶今日跃过去了,那便是人中之龙!”
姚氏听了他的话,心下稍稍宽慰。她只对宁修远道:“这么多年来大伯费心照顾我们母子,我们母子俩感激不尽,今日是瑶儿的大日子,我妇道人家出不了门,还请大伯务必看顾瑶儿!只当,只当是看在那不在了的面儿上!”
宁修远听她提及修齐,心下难受,便开口道:“弟妹放心,阿瑶是修齐的儿子,虽说是我的侄子,其实我心里待他就如亲儿子一般!今日我必定送他到那最后一道门!”
这话一说出来,那在一旁站了半日却不说话的江氏并赵嬷嬷脸上可就变了颜色!
要知道当日宁砚泠入宫选秀,宁修远却挂心于公务,竟没有送亲女到最后一道门口。那日陪在宁砚泠身边的,只有赵嬷嬷一个人。今日宁思瑶去参加殿试,宁修远便说了要亲自相送,直送到最后一道门口!
可是大局为重,江氏和赵嬷嬷心中纵有千般不满,百般不愿,这当口上也拉不下脸和宁修远吵,只得在心中默默忍了。
就这么着,宁思瑶坐上了宁修远的马车,和宁修远一道向那皇宫去了。
皇宫里,那早起的人可就多了。今日殿试,楚皇虽不用亲自阅卷,可是他毕竟是主考,须得从头到尾坐镇在徽启殿。殿试从日出开始,因此楚皇也得早早地去徽启殿准备。因而今日连李太后那边的请安都不去了。
而宁砚泠因想着宁思瑶今日要参加殿试,更是天不亮就醒了,只睁着眼睛等天明。先前她还想着殿试这日大约可以和阿瑶见上一面,这两日她突然醒悟过来,如今父亲入阁,自己怀胎,阿瑶又要参加殿试,她宁家已经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外头不知道有多少眼睛正看着他们!只怕是看好的少,看衰的多!
自己实在不该主动去落这个口舌,正该避嫌才是!宁砚泠因这么想着,这见一见阿瑶的念头就此烂在了心里。连楚皇那日无意中提了一句:“你也早久没见你兄弟了。”
宁砚泠只道:“听说他如今大了,懂事了,我也放心了。这见与不见的,其实也没甚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