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宁德丰听了,连忙阻拦道,“叔叔好意,小侄感念五内。只是连宗一事,外人不知道的都说小侄父子是那趋炎附势之徒,若是祖父大人再襄助于小侄,岂不是更坐实了那些毁谤?更何况这是趟浑水,祖父大人千万不可往里趟。以祖父大人如今的地位,不动才是稳如泰山!”
宁德丰这般识大体,真让宁思瑶刮目相看了。他只觉与这侄儿十分的投契,只恨不能早日与他结交。于是,他言语间便流露出来了几分。
宁德丰听了奇道:“叔叔上京这几年,竟没结交几个知心好友?”
“没,没有……”宁思瑶有些不好意思,前几年宁修远自顾不暇,只将他和宁砚泠的学业都近乎荒废了,整日只在家里浑着,到哪里去结识什么朋友?
宁德丰倒没往这上头去想,只道:“叔叔一心在家苦读,也是寂寞了。如今榜上有名,也该松快松快。若叔叔不介意,小侄愿领叔叔去平日里消遣之处,那里多是宦门子弟,若能结识一二知己,也是平生一件畅快事!”
“可是,殿试在即……”宁思瑶听了宁德丰的话,心中不免一动。可是他心下记挂着殿试,并不能敞开了跟宁德丰出去逛去。
“殿试考的正是时事一二题,又哪里是书上有的!小侄的那些知交都是宦门子弟,平日里报章也看了不少,耳濡目染的,只怕还知道得多一些!小侄的车马还在门外头,都是齐备的,叔叔只随小侄去去便回,也不妨碍什么。”宁德丰说得在理,宁思瑶听了不禁连连点头。
他唤了林伯进来,道:“去和二奶奶说一声,就说我出去逛逛,晚饭前必然回来。”说罢,宁思瑶竟真的与宁德丰一道去了。
而宁德丰带他去的,不是别处,竟是京中的教坊品月司。
宁思瑶从未来过这等地方,只觉得内里装饰得金碧辉煌,比秦淮河上的江畔楼更耀眼大气。来来往往的都是官家子弟,他们热情地和宁德丰打招呼,又问起宁思瑶。
宁德丰大大方方道:“这是我家小叔叔。”宁思瑶倒有些不好意思,一一作揖道:“在下宁思瑶。”
“新科进士。”有知道的公子哥儿便道,“宁阁老是你伯父罢,久仰久仰。”
宁思瑶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他们的目光更是看得他脸上热辣辣的。好在宁德丰与他们熟捻,便道:“你们自便罢,我先带我小叔叔到处逛逛,待会儿再来同你们喝一杯。”这便轻轻松松脱围而出。
二人刚找了一张桌子坐定,只听远处有人叫道:“初瑶姑娘出来了!”人群一阵骚动,人人都向那楼上看去。
宁思瑶只瞧着这外头牌匾上写着“品月司”三字,却并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只暗暗奇道:“这初瑶姑娘是什么人?怎么人人都似在等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