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顾子白问他,他却也不答,只坐下来扇滚了小水壶,又泡了一壶茶,这才笑着邀请顾子白坐下。
顾子白等了这半日,早就好奇难耐,甫一坐定,立马满眼期待地瞧着陈就学。
陈就学却不急不慌,只喝了一口茶水,道:“这茶须得泡到第二遍才见起色,这也罢了,还请贤弟将就着喝罢。世上的事,本没有那么恰到好处的!”
“既然如此,继长兄何必说什么时机未到之语?既然有心报国,何不跟着那霍大人同去?”顾子白不着急喝茶,只问道。
陈就学放下茶杯,看着顾子白,道:“愚兄退隐多年,却尚有分寸自存。贤弟去岁才从京中返乡,为何不审时度势,说出此等心急之语?”
“……”顾子白听了他的话,一时语塞。他想陈就学聪敏知机,本天下无双。如今退居这书院,却能如诸葛卧龙于隆中一般,遍知朝中事,可恨自己在那詹事府浑了几年,却是浑浑噩噩。
于是,他定下心神,顺着陈就学的话细细想去,谁知竟是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来。论理,楚皇大婚归政,又恩科会试,合该是入仕的好时机。
更何况陈就学又收了宁思瑶作学生,宁家如今青云直上,宁思瑶在今科会试中必有一番作为,若是现在不入朝,他日做先生的难道还要屈居于学生之下么?
顾子白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只好朝陈就学尴尬一笑,道:“弟愚钝,还望继长兄不吝赐教。”
“不敢当。”陈就学谦虚道,“愚兄也只是略有一二点顾虑罢了。”
不等顾子白问,陈就学又自顾自说道:“吾与宁家,也算是渊源颇深。宁阁老与吾本是同门师兄弟,他那从子,如今又拜在吾门下。论理,吾该入朝为官,好一助他宁家。贤弟,你说,是与不是?”说话间,他又拿起那茶杯,在手里转着,看那琥珀色的茶水。
顾子白愣了愣,他不明就里,只得点了点头,口里连连称是。
听了这话,只见陈就学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看着顾子白道:“倘若愚兄告诉你,如今宁家将有一大难,你是信与不信?”
“啊?”顾子白没想到陈就学竟会如此说,他只下意识道,“既然宁家有难,继长兄不是正该进京襄助么?”
陈就学一声长叹:“这正是对方的毒辣之处,倘若愚兄现在入京,整好给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到底是什么事情?”顾子白不禁问道。陈就学摇摇头:“时机未到,不可泄露。愚兄不才,保不住宁家上下,但是宁思瑶……”
他稍一沉吟,道:“吾必当力保!他日进京,便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