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思瑶边找边道:“那不一样,宫里的是宫里的,我给姐姐买的是我给姐姐买的。”
“你能掏摸几个钱?就在这里做这些没要紧的!”姚氏突然怒喝道,宁思瑶不防备,竟被吓得一颤。他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母亲。这会儿姚氏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宁思瑶给她的云香纱也被她甩在了脚边儿。
“娘,娘……”宁思瑶试探性地叫了两声,离家大半载,他突然发现母亲变了,眼角的皱纹变多了,嘴角也有些耷拉,变得爱哭,爱生气。更可怕的是,母亲似乎和大伯大娘生分了。一家人怎么说起了两家话?
他走到姚氏的身边,慢慢地弯下腰,捡起那匹云香纱,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然后,他轻轻地把那云香纱搁在姚氏的手里,柔声道:“娘,谁惹你不开心了,你告诉我罢。”
姚氏听了,眼圈一红。她坐下来,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从入宫去探视宁砚泠,到家宴上受委屈。
“瑶儿,你可知道娘在那些官家夫人那儿受的气恼!”她一壁说,一壁又忍不住哭道,“你大娘是宁夫人,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没事的,娘,没事的。”宁思瑶轻拍着她的后背,“待我给你挣回诰命,娘便是宁夫人了。”
姚氏抽抽噎噎地止住哭泣,道:“好,好,瑶儿争气。你大伯大娘有你姐姐,娘也有你,有瑶儿在,娘什么都不要了。”
宁思瑶听她语气里仍有和大伯大娘置气的意思在内,便道:“其实这次秋闱折桂也多亏了大伯和姐姐……娘,咱们做人还须公道。大伯和姐姐帮了咱们的,咱们要念着他们的好!”
姚氏听了,只不以为然道:“这是他们应该的!你爹临走的时候,就将咱们娘俩儿托付给了你大伯。可是你大伯呢?进京这三四年,都没给你正经请过一个先生!这次算是你姐姐帮你的,也不能算成你大伯的功劳!”
宁思瑶只觉得哭笑不得:“大伯照应咱们母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哼!”姚氏忿忿道,“咱们和你大伯没有分过家,自从你爹走了以后,你爷爷先前留下的田产和庄子都归了你大伯。我从未问他要过一分一厘!他拿咱们的,照料咱们是应该的!不然,天都不容他!”
宁思瑶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他母亲养大了他不容易。这么多年不说忍辱负重,但是寄人篱下难免有忍气吞声之处。先前倒没什么,可如今他考取了功名,他母亲算是熬出头了。故而,这郁结在胸中多年的闷气总要找机会出一出。
他想,等母亲气消了,他们和大伯总还是一家人。
姚氏发脾气归发脾气,这会儿渐渐平复下来,又替他收拾了,从行李里找出了一个锦盒。
“就是这个!”宁思瑶上来打开了锦盒。
只见里面搁了一串手串,却不是常见的玉石或檀木,而是湖绿色的,像是甸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