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人,汪大人怎么是你在这儿迎客呢?”有生性促狭的开口已经是不逊,只面有得色地等着看汪耀会的反应。
谁知汪耀会不慌不忙,不卑不亢道:“宁大人在里头更忙着呢,我不过尽我的一些绵薄之力罢了。索幸宁大人视我如兄弟手足一般,将这等要务交给了我。”汪耀辉笑道:“我总不至于是酒囊饭袋,今日来只为了吃东西的。”说毕,他便哈哈大笑起来。这般光明磊落,倒显出那些特意取笑的人小家子起来。
汪耀会说得不错,今日的宁府将大摆宴席,遍邀朝中群臣,为的就是庆贺宁思瑶高中。
就在放榜以后的第二天,宁思瑶取中二甲第六名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朝野内外。宁修远后来也知道了,但他不过叹气几声。侄儿有多少本领,他这个当大伯的心里又这么会不知道!
他宁家子弟又非昔日王谢世家子,宁思瑶这二甲第六名的成绩也绝非出色。同僚……同僚不过是来锦上添花的。
宁修远想起那日下了朝之后,同僚们便三五扎成堆地来向他道喜。更有那生性活泼开朗的同僚缠着宁修远,非要他请客不成。“宁大人,如今你家这天大的喜事一桩接一桩,很该大摆宴席,遍邀同僚,痛乐一日!”
宁修远叫他们歪缠得没有办法,头昏脑涨地就答应了同聊们的要求。
故今日这小小的宁府,也在花园里摆下宴席,更请了京都有名的两台男女戏班前来助兴。
这会儿前厅好戏开场,唱的也是那一本蟾宫折挂,既应景又热闹。
女眷们都聚集在后院,一边儿看戏,一边儿说话。
要说今日这宴席是为庆贺宁思瑶高中而设,合该姚氏是主角。可是姚氏孀居多年,又是白身,与那些夫人诰命们在一起着实矮了一个头。并且宁修齐生前并无功名,姚氏连被人称一声“夫人”的资格都没有。
倒是有一些不明就里的同僚内眷,携妻带女的前来赴宴。那女孩儿们,往往只得十二三岁,大的也不过十四五岁。由她们的母亲带着,实则是为了给姚氏相看,有主动结亲的意思在头里。
可惜,这种事情向来不是一厢情愿的。姚氏出身虽然不高,可是架不住她心气儿高。宁思瑶此次中了二甲第六名,名次着实不低,可进翰林院做编修。再加上宁思瑶的相貌生得极好。所以那些来攀亲的,一个也入不了姚氏的眼。当然,她们也都瞧不上白身的姚氏。
故而,姚氏虽是明面儿上的主角,却只能和众人打声招呼,更常常被晾在一边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处境尴尬。
而那些女眷们也不掩饰,她们真正想要巴结的对象其实是江氏。江氏是阁老夫人,正二品的诰命。且德嫔娘娘怀孕的消息一传出来,江氏就成了皇嗣外祖母。
各家的女眷都听说了,三宫六院,楚皇就只独宠德嫔一人。更有只言片语飘出来,说是楚皇冲冠一怒为红颜,公然顶撞李太后,回护着德嫔。更许下重诺,倘若德嫔此次能产下皇长子,他便要册立那孩子为太子!这要真册立了太子,将来便是新皇,那江氏便是新皇的外祖母!
有这层原因在头里,江氏和姚氏只听着那些女眷左一声“宁夫人”,右一声“宁夫人“的,声音里甜得能滴下蜜来。姚氏既尴尬又气忿,江氏则是不好意思,一直在推辞。妯娌两个其心各异,在面对别家女眷时难免露怯又露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