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听了佯装生气,宁砚泠忙又去哄。哄了半天,才哄得他又露出了笑颜。
不过这句话楚皇到底还是听了往心里去了,故而后来替孩子取名的事情,他还是听了宁砚泠的。
宁砚泠知道,楚皇习惯把很多事情都搁在心里不说出来。无论是宁砚泠取笑他的小事,还是和李太后之间的往事。
她想起旧年广林王曾对她说过,如果能促成李太后和楚皇之间的和解,“无论是对母后,还是对皇兄,都是一种解脱罢。”
宁砚泠想,广林王是对的。如果楚皇可以放下与生母之间的芥蒂,那么这么多年他也不会那么不开心了。
故而,无论李太后对宁砚泠做了什么,宁砚泠都不愿在楚皇面前提及。相反,她还想要千方百计地弥补楚皇和李太后之间的关系。因此,李太后特意设下的中秋宴,宁砚泠也不会故意不出席。
绿袖却不知道这一节,她在萱室殿待的有年头了,对李太后存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惧怕,她以为宁砚泠也一样。所以,只替她委屈。
不过到了中秋那日,宫里可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中秋宴的花销并不从内库出,全是李太后自己的梯己。整个御花园从上到下布置得焕然一新,那装饰全不是内藏库里的陈品,都是外头最新鲜的花样儿,最灵巧的玩意儿。
绿袖小孩子天性,早偷偷去瞧过了,回来掰着手指,一样一样数给宁砚泠听:“新移来的秋海棠和玉簪花开得正是浓烈,都说太后娘娘还请了外头鼎鼎有名百声戏班来助兴,听说他们家的白蛇点得最多,那白素贞的扮相最好,不知今晚太后娘娘会点什么曲目。”
绿袖说着,满脸都是憧憬,更是手舞足蹈地笔划道:“还有这么长的粉脆的鲜藕,这么大的西瓜……”
宁砚泠看她说得起劲,脸上未免也染上了笑意。
天色很快暗下来,到了快开宴的时辰。楚皇原本想和宁砚泠同去,却被宁砚泠赶走了:“陛下还是去未央宫找皇后娘娘一块儿去罢。”
“太后知道朕对皇后并无甚意思,就算朕和皇后一同去了,她也知道朕不是愿意的。”楚皇听了不以为然,他心里还是想和宁砚泠一块儿过去。
可是宁砚泠摇摇头,轻声道:“不是为了这个,不是为了给太后娘娘看,而是希望陛下能顾及皇后娘娘的脸面。”
“今天是十五……”宁砚泠越说越小声,她知道楚皇不爱听这个。可其实每逢初一、十五,楚皇都该和景后在一块儿。
然而楚皇却甚少遵守,今天是八月十五,也是十五。宁砚泠不想景后在后宫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她心里真正在意的,从来都不是李太后,而是景后啊。
楚皇听了默然无言,良久才道:“那我们御花园再见罢,你路上慢着点儿。”他嘱咐了一番后,才带着小春子离开。
然而,楚皇刚走,宁砚泠就动身去往御花园。这一路,刘一保和绿袖一左一右地护着她,半点儿都不敢马虎。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早出来,竟然到得也不算早庄嫔、贤嫔、惠嫔等四五个人都到了,李太后也早早地到了。
叫李太后等着她们,这便是不像话了。宁砚泠正待跪下请罪,谁知陈嬷嬷和唐嬷嬷早一人一步上来搀住她,笑道:“德嫔娘娘这会儿不适合多跪,太后娘娘已经免了娘娘的跪。往后这几个月,娘娘在宫中可以不跪任何人。”